立夏副本的入口,开在一座演武场的正中央。
季淮脚跟还没站稳,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浪逼退了一步。不是春雨的温润,不是谷雨的潮闷,是一种干燥的、被烈日晒透了的沙土蒸腾而上的暑气。演武场很大,夯土地面龟裂成无数块不规则的几何纹路,裂缝里长着几丛蔫头耷脑的狗尾草。四周立着木桩扎成的围栏,围栏上插着成排的旗帜,旗面被太阳晒褪了色,只能勉强看出原本是朱红色的。
正前方有一座点将台。台子不高,夯土筑成,台面上搁着一面大鼓。
鼓身是整段樟木挖空的,鼓面蒙着牛皮,边缘钉着一圈铜钉。鼓槌两根,斜靠在鼓身上,槌头包着红绸,绸尾垂到台面上,在热风里一动不动。
季淮的天赋开始运转。
【副本:立夏】
【难度:B+】
【节气神:立夏(28岁,男,武生)】
【当前状态:混沌污染程度29%】
【规则一:上台者,需接满三招。】
【规则二:接满三招者,可提一个要求。】
【规则三:不可弃械。】
“只有三条。”季淮把规则转述给宋屽,“比清明和谷雨少,但难度是B+。说明规则越简单,战斗越纯粹。”
宋屽已经在看那面鼓了。鼓身樟木的纹理在阳光下清晰可见,铜钉没有一颗生锈,鼓面绷得极紧,紧到让人感觉只要有人碰一下就会发出震天响。
“武生的鼓。武戏开场前,先擂鼓三通。”宋屽把短刀从鞘里拔出来,刀锋在暑气中泛着一层薄薄的银光,“三通鼓,三招。规则一和规则二对应——接满三招就能提要求。”
“要求的内容有限制吗?”
宋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因为有人替他回答了。
“没有限制。”
点将台后面转出来一个人。
二十八岁上下,穿一身短打武生装,黑衣黑裤,腰间扎着巴掌宽的牛皮板带。袖子挽到肘弯,小臂上绑着护腕,护腕上镶着两排铜钉。他身形颀长,肩宽腰窄,步伐落地时带着一种练家子特有的弹性和节奏感。他的五官轮廓分明,眉峰如刀裁,眼睛是深褐色的,瞳孔里似乎永远烧着一簇不会熄灭的火。
他走到点将台边缘,弯腰捡起鼓槌,在手心里转了个花,红绸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弧。然后他直起腰,用鼓槌指向宋屽。
“上台。接我三招。接满三招,你提要求,我照办。净化、通关、让混沌自己滚出去——都行。”
“接不满呢?”
“接不满,你留下给我当陪练。他——”鼓槌转向季淮,“也留下。正好缺两个桩子练新招。”
宋屽看了季淮一眼。季淮知道那个眼神的意思——立夏说的是“你”,不是“你们”。规则一:上台者。单数。这意味着只能一个人上去接三招。两个人一起上可能触发规则之外的限制。
“我去。”宋屽说。
“你不去谁去?”季淮在围栏边上找了块石头坐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谷雨给的箜篌弦在手指上绕了两圈,又掏出春分的琵琶弦比对了一下,“我在下面给你数回合。上次数慢了,这次不会。”
“上次是你数慢了。”
“所以我这次戴了工具。”季淮把琵琶弦绷直,弦线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,“春分的轮指能精准到毫秒,她的弦应该也能帮我精准计时。去吧。”
宋屽看了他片刻,然后转身走向点将台。他上台的动作很快,没有走台阶,左脚在台基上一蹬,整个人翻上了台面。落地的瞬间,立夏的鼓槌就砸了下来。
不是敲在鼓上,是敲向宋屽的面门。
槌头包着红绸,但那一击的力道丝毫不减。宋屽侧身让过槌头,短刀从下往上撩起,刀背磕在槌柄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。两人各退半步。立夏的嘴角微微上扬——不是冷笑,是一种终于等到对手的、武人式的兴奋。
“刀不错。裂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