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蛰交令那天,季淮收到了一份快递。
准确地说,不是快递。是林秋水托苏小蛮送来的一个木盒子。盒子巴掌大小,雕着竹子纹样,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枚铜制令牌。令牌表面的刻痕不是水波纹了,而是一道道细密的裂纹,像是被春雷劈开的冻土。
“惊蛰密钥。”苏小蛮趴在桌边,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,“林大哥说这是他今年做过最难的一枚。惊蛰的规则波动太剧烈了,他光是校准密钥的频率就花了两天。”
季淮把令牌翻过来,背面刻着一行小字。不是规则提示,也不是副本编号,而是一句他没想到的话。
“此去惊蛰,记得带糖。”
“……林秋水刻的?”
“不是。”苏小蛮眨了眨眼睛,“是宋大哥让我刻的。他说雨水副本里你答应过人家带糖,不能食言。”
季淮沉默了一瞬。他把令牌收进口袋,又从抽屉里翻出上次在驻地小卖部买的一包奶糖,一并装好。
“他人呢?”
“训练室。天没亮就进去了。”苏小蛮压低声音,像是在告密,“林大哥说他昨天又熬夜,伤口换药换到一半就不见了人影。顾姨说他再这样就把训练室的门锁换了。”
季淮走到训练室门口的时候,听到里面传来刀刃破空的厉啸。
他推开门。宋屽正在做挥刀练习。左肩的绷带还缠着,但动作已经恢复到了受伤前的九成。每一刀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,刀锋在空气中切开肉眼可见的银白色轨迹,那是秩序领域附着在刀刃上产生的残影。
他挥完最后一刀,收刀入鞘,转过身来看着季淮。额头上有一层薄汗,呼吸平稳,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。
“走吧。”
“你的伤——”
“好了。”
“林秋水说你昨天没换完药。”
“换完了。”
“他说你换到一半就不见了。”
宋屽沉默了一拍。“……换到三分之二。够了。”
季淮叹了口气。他发现自己最近叹气的频率明显上升,而这跟某个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奶糖,塞进宋屽手里。
“雨水副本的承诺。你帮我带着,我怕在副本里弄丢了。”
宋屽低头看着那包糖,没说话,但把它仔细地收进了作战服的内侧口袋里。
惊蛰副本没有门。
当季淮激活密钥之后,传送的光芒没有像之前两次那样把他们裹挟进某个具象的场景,而是在他们脚下裂开了一道口子。两人直接坠了下去。失重感持续了大约三秒,然后季淮的后背撞上了一片松软的东西。
他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枯草地上。
草地很大,大到望不到边际。天空是深灰色的,没有云,没有太阳,只有一道又一道细密的裂纹遍布天幕,像是随时会碎开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燥的泥土气息,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鼓声。
不是那种激昂的鼓点,而是一种缓慢的、沉闷的、像是心跳一样的鼓声。
咚。咚。咚。
节奏稳定,但声音的来源飘忽不定,时而像是从地底传来,时而像是从天幕的裂缝里漏下来。
季淮坐起来,发现自己的衣服上没有沾到半点草屑。他伸手摸了摸地面——枯草是真实的,土壤是真实的,但触感隔着一层极薄的屏障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和这个世界之间拉开了一道透明的膜。
“规则。”宋屽已经站了起来,左手按在刀柄上。
季淮调动天赋。这一次,规则的解析速度比之前两个副本都慢。信息不是一次性涌出来的,而是一点一点地渗透,像是在层层剥开一个茧。
【副本:惊蛰】
【难度:C+】
【节气神:惊蛰(12岁,男,娃娃生·武)】
【当前状态:混沌污染程度34%】
【规则一:不要停止发出声音。】
季淮等了一会儿。没有第二条。他又等了一会儿,还是没有。
“……就一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