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零小说

第 8 章（第1页）

西域的风，像是掺了沙砾的刀子，刮在脸上生疼。

圣旨上的墨迹似乎还带着京城的湿气，内容却已将主角团推向了万里之外的死地——西域沙城。旨意中称此地“怪事频发，民不聊生”，命柳毅率队即刻前往查探安抚。

然而，当众人的马蹄真正踏入沙城的地界时，迎接他们的只有漫天黄沙和死一般的寂静。

没有怪事，没有妖魔横行，甚至没有活人。这座曾经的西域重镇，如今只剩下一具被风沙啃食殆尽的枯骨，断壁残垣间，连乌鸦都不愿驻足。

“不对劲。”柳毅勒住缰绳，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，“这里太安静了，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。”

“有人在跟着我们。”一直闭目养神的秦幽恨忽然开口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狐火，“跟了一路，气息很弱，但很执着。”

原景池折扇一合，指向侧前方的一处残垣：“柳将军，那边。”

柳毅心领神会，身形一闪，如鹰隼般扑向那处废墟。几乎是同一时间，一道白色的身影试图从阴影中窜出，却被早已埋伏好的宋余一刀背拍翻在地。

“别动！再动砍了你！”宋余虽然还是男装打扮，但那股子狠劲却丝毫不减。

众人围拢过去，柳毅一把掀开那人的兜帽。

那一瞬间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兜帽下是一张清秀俊逸的脸，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，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最诡异的是，他的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伤疤，伤口周围隐隐透着诡异的紫光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蠕动。

“你是人是妖？”柳毅厉声喝问。

那人没有挣扎，只是苦涩地笑了笑，声音沙哑：“我……我叫刘环。如果非要定义的话，我大概是个怪物吧。”

在众人的逼问下，刘环并没有隐瞒。他坐在断墙上，看着这座死寂的城池，缓缓道出了一段尘封的往事。

“这里曾经不是这样的。”刘环眼中闪过一丝温柔，“我是这里的郡主……虽然是个男人，但父亲只有我一个孩子。我继任这几年，虽然西域靠近妖都，但我力求与民同乐，边境相安无事。直到我遇到了她——白素。”

“白素？”秦幽恨挑眉，“这名字倒是雅致。”

“她是个狼妖，却生得比人类女子还要温婉。”刘环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，“我们相爱了。我以为跨越种族的爱情能感动天地，直到那天……她将一把匕首刺进了我的心脏。”

宋余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她杀了你？”

“不，她只是打开了我的胸膛。”刘环指了指脖子上的伤疤，“那一刻我才发现，她根本不是狼妖，她是被妖界狼王附身的傀儡。狼王撕碎了我的身体，也屠尽了这座城。我这才知道，这几年的安稳，不过是上一任守护者用命换来的假象。”

原景池沉默了，他看着刘环，轻声道：“那你为什么还活着？”

“因为狼王觉得杀了我太便宜了。”刘环眼中的温柔瞬间化为彻骨的恨意，“他说他最讨厌我这种满口仁义道德、装模作样的正人君子。他没有让我死，而是将一枚妖丹强行塞进了我的身体里。”

“半人半妖……”秦幽恨低声喃喃，“狼王是想让你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，永远顶着这副怪物的面孔，在黑暗中苟延残喘。”

“我求他给我个痛快，他却笑着把我扔在这废墟里……”

黄沙漫卷，残阳如血。

刘环坐在断壁残垣之上，眼神空洞地望着这片死寂的沙城。对于主角团的加入邀请，他只是木然地摇了摇头，声音像是被风沙磨砺过一般粗砺：“不必白费力气了。我是个怪物，一个半人半妖的怪物。我的战场就在这片废墟里，哪里也去不了。”

他下意识地拉高了衣领，试图遮住脖颈上那道狰狞的、隐隐散发着紫光的妖气伤疤，仿佛那是某种不可见人的罪证。

“怪物？”一直抱臂旁观的楚子乔忽然嗤笑一声，迈着修长的腿走到刘环面前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颓废的男人，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，“狼王说你是装模作样的正人君子，我看他说得对。你所谓的‘正人君子’，就是躲在这里自怨自艾，等着风沙把你埋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