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零小说

六零小说>离婚协议第99页内容 > 秋姨的棋局(第1页)

秋姨的棋局(第1页)

隐二楼的茶室里,空调开得很足,冷风从出风口直直地压下来,吹得桌上那盆文竹的叶片轻轻晃动。

苏晚晚坐在窗边那把藤椅上,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茉莉花茶。她坐得很直,后背没有靠在椅背上,双手搁在膝盖上,指尖正对着膝盖骨的位置,像是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。帆布袋放在脚边,拉链开着,露出里面那叠从勐腊带回来的记账纸的边缘——纸张泛黄,边角卷翘,有几页的边缘被茶水洇出了褐色的水渍。

秋姨推门进来的时候,手里端着一碟子核桃酥。碟子是那种很旧的白瓷盘,边缘有一道裂纹,用细铁丝箍了两圈。她把碟子放在茶几上,碟沿轻轻碰了一下那盆文竹的盆沿,叶片微微一颤,像是被人碰醒了。秋姨没看那盆文竹,走到对面的椅子前坐下,拿起茶壶晃了晃,发现是空的,又放回去。

“茶叶没了,你将就喝白水。”她说。

苏晚晚点了点头。

秋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花镜盒,打开,取出眼镜戴上。那副眼镜的边框是金属的,鼻托处用透明胶带缠了一圈,缠得很整齐,像是被反复修补过多次。她戴上之后没有看苏晚晚,先伸手拿起桌上那叠记账纸,翻了几页。翻页的动作很慢,拇指在每一页的边角上轻轻压一下,像是在感受纸张的厚度和湿度。

翻了大概四五页,她停下来,手指停在某一行数字上。“这笔账,你看懂了?”

苏晚晚站起来,走到茶几旁边,弯下腰,看着秋姨手指指着的那一行——是一笔手写的流水,字迹潦草,墨水颜色偏淡,像是写的时候笔快没水了:“12月15日,转出,壹佰陆拾万圆整,备注:设备采购。”她看了几秒,直起身来,坐回椅子上。“表面上是设备采购款,但实际上,那笔钱在转出当天就被拆分成了五笔,每一笔都不超过三十万,分别转入了五个不同的个人账户。”

“五笔的收款人,你查过吗?”

“查过。两个是傅氏旗下子公司的法人代表,一个是傅衍之的私人司机,还有一个是林婉儿的表弟。”

秋姨把那叠记账纸放下,摘了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镜片,又戴上。她做完这些动作之后,才抬眼看着苏晚晚,目光在苏晚晚脸上停了两三秒,然后说:“那你知不知道,这笔账的原始凭证,现在在谁手里?”

苏晚晚没有说话。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,指尖掐进布料里。

“在傅衍之的保险柜里。”秋姨说,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和天气一样寻常的事,“但他不知道,那份原始凭证是复印件。原件在我这里。”

苏晚晚的呼吸停了一瞬。她看着秋姨,等着她继续说下去。秋姨没有卖关子的意思,从藤椅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只牛皮纸信封——跟上次秋姨给她的那个一模一样的大小和质地,但封口处没有蜡封,只用一张透明胶带粘着。她撕开胶带,从里面抽出一张纸,放在桌面上,用手掌把它抹平。

那是一张银行转账凭证的复印件,抬头是“锦城商业银行跨行转账回单”,日期是2018年12月15日,金额壹佰陆拾万圆整。备注栏写的是“设备采购款”,但备注栏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手写字,用蓝黑色的墨水写的,字迹很小,像是写的人故意压低了笔尖:“实为境外投资款。”

苏晚晚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她把那张复印件拿起来,凑近了一些,确认了一下墨水的颜色和笔迹的特征——蓝黑色,笔尖很细,写“实”字的时候,上面的宝盖头写得特别大,下面的“头”字挤在很小的空间里,像是写的人写到这里时忽然犹豫了一下。

她认得这个笔迹。傅衍之的会计——姓黄,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说话慢吞吞的,看起来老实巴交,每次见到她都会点头哈腰地叫“傅太太”。她在傅家的三年里,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。

“这份东西怎么会到你手上?”苏晚晚放下复印件,声音很轻,但目光没有离开秋姨的脸。

“黄会计来找我的。他说他不干了。”秋姨端起那杯白水喝了一口,放下,“他说傅衍之让他做假账,做得太多,他怕出事。但更怕的是,他怕自己哪天忽然就‘被离职’了。所以他留了一手。”

苏晚晚没有说话。她低头看着那份复印件,看着那行极小的字,像在看一块已经裂开的冰面——裂缝从中间向四周延伸,细密的,像蜘蛛网,用眼睛能看见的,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。她想起那天在隐楼下,黄会计从她身边走过,低着头,口袋里露出一角信封的边沿。原来那不是偶然。他那时候就已经在犹豫了。而他选择来找秋姨,不是来找她。这个念头卡在喉咙里,像一根没咽下去的刺。

“你到底知道多少?”苏晚晚抬起头来,看着秋姨。

秋姨没有回答。她伸出手,把那份复印件从桌上拿起来,对折,放进信封里,然后推到苏晚晚面前。“你上一张牌,赌到了傅衍之三年内的跨境转账记录。这张牌,赌的是他公司内部财务人员的集体检举。你选哪个?”

苏晚晚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低头看着面前那个牛皮纸信封,边缘平整,没有一丝褶皱,像是一张刚被人从整沓纸里抽出来的新页。她把手搭上去,指尖触到纸张表面的温度——凉的,比她的体温要低,纸张的触感干燥而坚硬,像一片被水泡过的石片。

“两个都要。”她说。

秋姨的眉梢动了一下,极其细微,几乎不可察觉。她端起那杯白水又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的时候,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极轻的响。“你胃口不小。”

“我吃得起。”

秋姨看着她,目光在苏晚晚脸上停了很久。她没有说话,站起来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的一角,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。天快黑了,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树冠在暮色里变成一团深灰色的模糊影子。她放下窗帘,转回身来,靠在窗台上。

“你知道吗,你妈当年也说过这句话。”秋姨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,“那一年她才二十五岁,你刚出生,她一个人抱着你,从苏家老宅搬出来,住在一个只有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。我去看她的时候,她坐在床边,怀里抱着你,窗户外面就是一条臭水沟。我问她要不要帮忙,她说——‘我吃得起。’”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