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零小说

雷霆夜行（第1页）

京御轩包厢里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。

那个闯进来的男人——程家远房那位叫程业平的“表叔”，还保持着撞门的姿势，脸上是酒意未消的涨红，混杂着骤然袭来的惊恐，那表情活像吞了只苍蝇。他显然没料到包厢里除了程听云，还坐着这么一屋子“重量级”人物，更没料到裴予安会直接点破那个藏在最深处的名字。

“赵……赵总？”他嘴唇哆嗦了一下，眼神开始四处乱飘，试图在脸上挤出点笑，却比哭还难看，“裴总，您……您在开玩笑吧？什么赵总，我不认识啊。”

“不认识？”裴予安抱着胳膊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眼神却冷得像冰碴子，“那刚才在外面嚷嚷着要见的‘重要客人’，难道是别人？”
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气压低得吓人。“启明创投的办公室在沪上张江，但赵总今晚的行踪，怎么会在京州？还恰好，和我们那份‘不小心’发错的数据包流向，在同一个方位？”

程业平的脸“唰”一下全白了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，脚跟却磕到了门槛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来吃个饭……”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，声音虚得发飘。

“行了，闭嘴吧。”程听云终于开了口，语气里半点没有往常的温婉，只剩下不耐烦，“程业平，我早就警告过你，别伸手太长。现在倒好，直接摸到基因编辑这种要掉脑袋的线上来了？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那人身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：“你以为挂靠个远亲的名头，就能替星耀资本当白手套？真出了事，第一个被推出去祭旗的，就是你这种连族谱都排不上号的货色。”

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，压垮了程业平的神经。他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，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辩解：“不是我……是赵总逼我的……那些数据我真没看懂……我只是帮着转了点钱……”

包厢里落针可闻。只有墙角的加湿器还在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
李部长坐在原位，面色沉静，看不出喜怒。他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才慢悠悠地开口：“小裴啊，这就是你说的……‘志愿者’招募方？”

裴予安转过身，神色恭敬：“是。启明创投名义上是他控股，但实际操盘手是星耀资本的赵振海。此人背景复杂，早年做过外贸，后来靠炒地皮起家，近两年才开始涉足生物科技投资，手段……不太干净。”
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刚才那份假数据，就是为了钓他出来。现在看来，鱼不光上钩了，还把窝都带来了。”

李部长放下茶杯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“胆子不小。”他没再多说，只是拿起手机，又按了两个键，这次语气简短而冷硬：“按计划执行，注意安全。”

门外立刻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很快又归于平静。那是便衣，接到消息后迅速到位封锁了现场。

“李伯伯，”裴予安看向老人，“京御轩的老板是我爷爷的老朋友，今晚这里已经被清场了，不会有外人打扰。”

“你爷爷倒是考虑周全。”李部长点了点头，目光重新落到瑟瑟发抖的程业平身上，“带走吧，先控制起来。问问这位‘表叔’，除了转账，还帮赵振海藏了些什么。”

两名便衣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，一左一右“请”走了面如死灰的程业平。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，连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。

直到人走了，包厢里的气氛才稍微松动了些。爷爷给李部长续了杯茶，笑道：“老李，让你见笑了。家里出了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，听云这丫头也是恨铁不成钢。”

“无妨。”李部长摆摆手，看向裴予安三人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，“倒是你们三个小姑娘，这出戏唱得……很有水平。那个假数据包，还有今天的局，是谁的主意？”

“予安。”程听云和秦知遥异口同声，说完对视一眼。

裴予安没谦虚，简单说了下从发现望远镜反光，到串联起LuminaTech合同异常，再到锁定北极星生物和启明创投的过程。她没提秦知遥那份带铅笔字的审计摘要，有些线，还得自己攥着。

“有意思。”李部长听完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，“也就是说，对方不仅想偷技术，还想借安越的渠道洗白，甚至可能已经在国内找了‘小白鼠’做实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