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宇智波宅院灯火长明。
故人长眠,余念永存。
属于宇智波椿带着遗愿前行的新生,自此,正式启程。
晚风穿过敞开的实木房门,携着深夜入骨的微凉,轻轻拂动屋内摇曳的灯火,将一室沉凝的悲恸揉得愈发静谧。
方才四人敲定后事分工的余音还萦绕在空气里。
鹿真已然敛尽了此生所有的慵懒散漫,眉眼沉肃端正,正准备转身踏出宅院,连夜赶往宇智波族地政务处与木叶当夜高层报备月的离世消息,走完正规的后事审批流程。
屋内灯火昏黄微弱,映着满地沉寂。
椿静静立在原地,眼底的泪痕未干,眼眶通红酸涩,肩头还残留着痛哭过后的细微颤抖,情绪依旧沉陷在彻骨的悲伤里,却已经硬生生逼自己稳住了心神。
她垂眸望着地板上安然长眠的姐姐,又缓缓移目落在桌案那只冰凉剔透的储瞳玉罐上。
这是姐姐耗尽最后一命、独自扛下世间最极致的痛苦,为她换来的余生光明。
是世间仅此一份、倾尽性命的偏爱。
琳安静站在侧旁,抬手用最轻柔的医疗查克拉,一点点规整月的仪容,抚平她鬓边凌乱的发丝,理好褶皱的衣襟,小心翼翼遮掩住她唇畔干涸的血痕,不忍让这位隐忍温柔半生的女子,离世之后还留存半分痛苦的痕迹。
周遭静得极致。
可就在鹿真抬脚欲走的刹那,一只微凉的手稳稳抬出,轻轻按住了他的肩头,止住了他所有动作。
是旗木卡卡西。
他方才始终安静伫立在旁,沉默看着这一切,眼底藏着淡淡的怅然与沉痛,此刻却骤然褪去了所有温和柔软,周身气场瞬间变得审慎、肃穆、极致冷静。
他身形挺拔,微微侧身拦在鹿真身前,压低的嗓音沉而郑重,打破了屋内的沉寂。
“等一下。”
短短两个字,不重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,让准备善后的三人同时抬眸看他。
屋内气氛骤然一凝。
无需过多言语解释,仅仅是两两对视的一瞬,椿、琳、鹿真三人便瞬间读懂了卡卡西未尽的深意,四人眼神交汇,无声之间,达成了贯穿余生的绝对默契。
一个埋藏了数年、从未有人窥探、无人知晓、足以震动整个木叶与宇智波一族的绝密,在此刻悄然浮出心底。
——宇智波月的万花筒写轮眼。
自始至终,无人得知。
年少征战沙场的岁月,她于尸山血海中开启万花筒,那双璀璨又凶险的瞳力,曾见证过最残酷的忍界厮杀。可当年所有亲眼见过她开眼、见识过她万花筒瞳术、知晓她秘密的战友与同伴,尽数陨落在连年战乱之中,埋骨他乡,再无一人留存于世。
往后经年,她拖着被万花筒反噬侵蚀、千疮百孔的身躯隐于族地,刻意敛尽所有锋芒,压制全部查克拉波动,藏起所有瞳力痕迹。
她装作只是一名被瞳力反噬拖累、体弱多病、无力再战的普通宇智波族人,常年闭门静养,不争不抢,不显露半分天赋与实力。
哪怕是宇智波族长富岳,哪怕是族中各位长老,哪怕是朝夕相处的族人,自始至终,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拥有万花筒写轮眼。
这是月藏了一辈子、守了一辈子、独自背负了一辈子的秘密。
可今夜,这个秘密伴随着极致惨烈的温柔,彻底曝光在了这间空寂的宅院里。
她无人知晓的万花筒,被她亲手剥离、亲手封存,化作留给妹妹最后的救赎与守护。
若是此刻鹿真照常前往高层、族地报备,按照正规流程上报死因、申请后事,势必会引来木叶暗部核查、族地专人验尸清算。
一旦查验,所有真相都会彻底败露。
高层会追查她私藏万花筒、隐匿强大瞳力的缘由,会彻查她半生所有履历踪迹,会以木叶规章为由,强行收缴这双珍贵的万花筒瞳眼,将其纳入木叶秘藏品封存,沦为可供利用的忍界战力资源。
宇智波族地会掀起哗然与猜忌,所有人都会质疑她为何隐瞒宗族、私藏顶级瞳力,揣测她的用心与目的,让她死后不得安宁,半生清名被流言裹挟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