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静谧,风息竹安。
木叶西侧的独居小院,隔绝了村落所有喧嚣热闹,安静得仿佛游离在尘世之外。
昨夜无人窥探的深夜里,袅袅青烟伴她独坐庭中,宇智波椿任由积压已久的烟瘾尽数宣泄,一边松弛心神,一边静默感知体内悄然复苏的力量。
六十四卦封禁的桎梏,依旧覆在经脉表层,对外死死锁住她的战力,维持着重伤虚弱、不堪一击的假象。
但只有她自己清楚。
内里的禁锢,早已不如初见那般牢不可破。
查克拉日复一日缓慢回流,经脉一寸寸松动解封,沉寂已久的瞳力、怪力、阴封印底蕴,都在无人知晓的暗处,悄然回暖、悄然新生。
一日一夜的静养蛰伏,没有波澜,没有异动,没有半分引人怀疑的举动。
白日天光破晓,晨雾轻薄,笼罩整座清幽小院。
宇智波椿敛尽昨夜所有冷冽与锋芒,再度将自己揉成一副温顺恬淡、无欲无求的模样。
她安静坐在廊前石阶上,背脊轻靠廊柱,眉眼松弛,神色淡然,静静看着院内青竹随风轻晃。
汤药置于身侧石盘,温度刚好,她不急不缓,按时服食,举止安分,作息规整,全然一副被岁月磋磨殆尽、彻底倦怠纷争、只求安稳余生的落魄模样。
外界所有人的认知,都在日复一日的温顺里,被彻底固化。
被俘、战败、重伤、封脉、心力交瘁、厌倦厮杀、彻底归寂。
这是木叶全员,给她贴上的最终标签。
无人再防她,无人再疑她,无人再将她视作晓的高危叛忍、视作威胁木叶的暗敌。
所有人只记得她的冤屈,记得她的苦难,记得她半生流离的身不由己。
唯独她本心,分毫未改。
温情养不软她的骨,善待移不动她的志,怜悯改不了她的初心。
她忠于带土,忠于晓,忠于既定的颠覆棋局。
蛰伏愈久,心神愈稳。
伪装愈真,杀机愈沉。
……
日头渐高,晨雾散尽,木叶晴空澄澈透亮。
僻静小院外,接连传来几道熟悉又久违的脚步声。
不急促、不郑重、温柔舒缓,带着纯粹探望、无关公务、无关戒备的松弛感。
最先抵达院外的,依旧是卡卡西与鹿真。
二人今日前来,比昨日更为坦然松弛。
昨日尚存几分小心翼翼的体恤与愧疚,今日已然彻底放下所有拘谨。
在他们眼中,椿早已褪去所有叛忍锋芒,只是一个受尽委屈、终于得以安稳静养的旧人、故人、可怜人。
院门虚掩,无需叩门,轻轻一推便开。
两道身影踏入院中,目光落在廊前静坐的少女身上,见她安然恬淡、与世无争的模样,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顾虑,也彻底烟消云散。
鹿真轻声开口,语气温和家常:
“今日天气很好,阳光不燥,风也轻柔,很适合养神散心。”
闻声,椿缓缓抬眸,长睫轻扬,眼底漾开浅浅柔和的笑意,温顺应答:
“嗯,很舒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