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的雪,落得极静。
没有呼啸寒风摧折枝桠,没有漫天暴雪封绝山路,铁之国与雪之国接壤的这片边境大地,永远守着独属于自己的四季时序。这里远离五大隐村的势力范围,远离忍界纷争杀伐,人流绝迹,车马不通,是整片忍界最干净、最无人过问、最适合隐匿余生的净土。
四季在这里分得泾渭分明,春生繁英、夏覆浓荫、秋染霜红、冬落白雪,岁岁轮转,从无例外。
而今年的冬雪,是他们隐居在此的第一年终雪。
距离第四次忍界大战落幕,距离两人从终结谷战后的满目疮痍里悄然抽身,彻底舍弃忍者身份、抛下宇智波血脉枷锁、挣脱所有宿命与罪孽,已经整整一年。
三百六十五日的朝夕避世,足够让两个半生都活在黑暗、厮杀、算计、逃亡与负重里的人,第一次触摸到真正松弛、平凡、无人打扰的人间岁月。
宅院坐落在群山环抱的谷地中央,是一片格局开阔、形制规整的纯和风庭院。
不是简陋木屋,不是临时据点,是带土亲手为她一砖一瓦、一木一檐修缮搭建的完整院落。青石铺就的庭院甬道,错落雅致的日式主屋,檐角垂着素色风铃,院中立着枯山水石景、低矮松枝与竹制手水钵,四面围合的白墙隔绝了山野风雪,也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。
一年来,他们刻意彻底剥离了所有忍者的痕迹。
不再着作战服,不再佩忍具,不再露护额,不再穿任何带有忍村标识、忍者特征的衣物。
自隐居那日起,两人日常尽数身着正统日式振袖和服,脚踩素色木屐,步履轻缓,衣袂垂落,完完全全是寻常山野隐居世人的模样,恬淡安稳,与世无争。
带土常穿一身深墨色暗纹振袖和服,衣料垂坠温润,宽袖利落,素雅无争,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。一米八二的高挑骨架,肩背宽阔挺拔,哪怕只是闲立檐下、缓步庭院,也自带沉淀多年的沉稳气场。往日里杀伐凌厉的忍者压迫感早已尽数敛去,唯独面对椿时,依旧保留着独属于她的、温柔又霸道的身形压迫。
椿常年着一身柔调浅色系振袖,或是月白,或是浅粉,衣袂轻柔垂落,花纹清淡雅致,衬得她一米五八的娇小身形愈发纤细柔软。二十四公分的身高差,从始至终横亘在两人之间,是天生的悬殊,是天生的庇护格局。他永远需要低头看她,她永远需要仰头望他,他抬手便能圈住她的整具腰身,俯身便能稳稳护住她的全部世界。
庭院四下寂静,落雪铺盖青石地面、松枝顶端、枯山水石景之上,皑皑一片,干净得不染半分尘埃。
院角的松树下、廊下阴影里、竹篱边的落雪处,随处散落着几只小巧温顺的小白绝。
这是独属于他们二人、无人知晓的原创温柔秘密。
早在雨隐村相依蛰伏、卧底隐忍的那段黑暗岁月里,这几只小白绝便一直默默陪伴在椿身侧。它们没有参与战乱,没有效忠黑绝,没有沾染任何阴谋与污浊,只是纯粹懵懂、温顺乖巧、只认椿为主的小小生灵。它们陪着椿度过无数个暗无天日、孤身紧绷、彻夜难眠的日夜,是她那段灰暗岁月里,唯一无需防备、纯粹治愈的小陪伴。
大战落幕,世间所有白绝尽数消散、封印、湮灭,唯独这几只始终贴身陪伴椿、从未作恶、纯良温顺的小家伙,被带土特意保全了下来。
他扫清了所有忍界残留数据,抹除了它们一切存在痕迹,避开了所有忍者探查、封印术式、世间法则清算,悄悄将它们一并带出纷争之地,一路护至这片边境庭院,安置在她身边。
只因他记得,椿喜欢这些安静乖巧、黏人懂事、永远温顺陪着她、从不吵闹、从不背叛的小白绝。
她半生缺陪伴,缺安稳,缺无条件的偏爱与忠诚,那他便把所有她喜欢的、所有能让她安心的东西,全数留在她余生里。
整整一年,几只小白绝对守庭院,乖巧听话,懵懂温顺,不吵不闹,每日清扫落雪、打理院角、安静蛰伏,替他们守着这片与世隔绝的小院,守着他们独一无二的安稳岁月。
它们是这座世外庭院里,除了彼此之外,唯一的见证者,唯一的温柔生机。
屋内更是暖意融融。
纸拉门紧闭,隔绝了屋外零下的凛冽寒风,地炉长燃,暖气流淌整座房间,烘得一室温润如春。榻榻米干净整洁,素色坐垫整齐摆放,窗边立着雅致花架,屋内没有任何忍具、卷轴、兵器、作战记录,没有半分忍者生活的痕迹。
这里没有罪孽,没有纷争,没有任务,没有卧底,没有算计,没有监视,没有审判。
这里只有风雪、庭院、炉火、朝夕,只有相守岁岁的两个人,和永远温顺相伴的小白绝。
一年避世,人间换天,忍界翻覆,风雨更迭。
可所有外界的轰轰烈烈、改朝换代、风波起落,都与这座庭院、与院中两人彻底无关。
他们默契地、彻底地封存了所有过往。
不再回望木叶,不再回望晓组织,不再回望战场,不再回望半生黑暗与荣光。
他们现在,只是一对隐居山野、穿和服、踏木屐、守庭院、伴风雪、度余生的寻常爱人。
此刻午后,雪落正柔。
带土立在内室窗边,身形挺拔如松,深墨振袖的宽袖垂落身侧,衣料素雅沉静,衬得他眉眼愈发温润干净。他赤足踩在温暖柔软的榻榻米上,木屐随意脱放在窗边门槛处,身姿慵懒松弛,早已褪去当年阴鸷暴戾、偏执疯狂的半分影子。
一年的安稳岁月,磨平了他所有锋利棱角,洗尽了他满身杀伐戾气。
眼底经年不散的阴霾彻底散尽,只剩下平和、温柔、从容,以及独独对某人的无限纵容。
他微微垂眸,安静望着窗外簌簌落雪,目光清淡悠远,落在漫天素白雪景里,沉静得不起一丝波澜。
身后榻榻米软榻之上,椿懒懒蜷着一团。
浅月白振袖轻柔覆身,衣袂松散慵懒,领口微敞,长发随意披散肩头,没有束发,没有规整修饰,全然是最松弛、最无防备的模样。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绒垫与薄毯之间,娇小的身子懒懒蜷缩,四肢舒展,半点力气都懒得动用。
屋内暖意融融,驱散了所有寒凉,让她整个人都陷在慵懒的倦意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