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黄昏总是落得温柔又缓慢。
白日里炽暖的日光渐渐褪去烈度,西天铺展开一层软糯的橘粉晚霞,轻轻覆在木叶错落的屋檐之上。宇智波宅院的庭院静悄悄的,晚风穿过樱树枝桠,卷起未落尽的细碎花瓣,慢悠悠落在青石地面,静谧安宁,洗去了白日暗部训练场的所有肃穆与克制。
椿从暗部训练归来时,天边的霞光恰好铺满整片院落。
褪去一身暗部制式劲装,换回柔软舒适的家常衣物,整个人瞬间卸下了训练时的收敛状态,眉眼也随之松弛下来,多了几分年少少女该有的松弛与清甜。
她刚洗漱收拾妥当、将外出的一身冷敛气息尽数敛去,院门外便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。
不急促、不轻躁,温和有度,是琳惯有的温柔模样。
椿眉眼一亮,快步上前拉开院门。
暮色晚风里,琳提着一只素雅的浅竹药箱静静立着,一身医务班干净整洁的制服,长发温顺垂落肩头,眉眼柔和恬淡,周身自带一份安稳治愈的气质,哪怕只是静静站着,都让人莫名心安。
“琳!你来得刚好。”椿立刻侧身将人迎入院中,语气轻快温柔,“我还以为你要再晚一点才能过来呢。”
琳踩着轻柔的步子踏入庭院,目光温柔扫过院中景致,浅浅笑着应声:“今日医务班收尾工作很顺利,没有临时病患,我便提前收拾好东西过来了。你昨天特意和我叮嘱,说你姐姐身体一直不见好,我一直记挂着。”
她说着,低头轻拎了拎手中的药箱,语气细致稳妥:“我特意整理了一些温和的养材,还有几套专门针对长期积劳、气血亏虚的推拿手法。你姐姐的情况我大概听你提过,是常年累出来的虚耗,不是急症,不能用猛药,只能慢慢温养、循序渐进调理,坚持下来气色和精神都会缓过来。”
“真的太需要了。”椿轻轻叹气,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疼,“姐姐这几年熬得实在太苦了。之前五年我一直沉睡着,人事不知,偌大的宇智波宅院、族里遗留的琐碎事宜,全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。那时候族里境况不稳,人心纷乱,所有压力、所有担子都是她一个人扛,没人分担,没人替她撑一刻。”
“这一年我醒过来,日子安稳许多,族里琐事也慢慢理顺了,可她身上的疲惫半点没真正散去。看着是轻松了,可底子早就亏空透了。”
琳静静听着,眼底浮起一抹真切的怜惜,缓步跟着椿往屋内走。
“我能想象那种滋味。”琳的声音轻轻软软,格外共情,“年纪轻轻,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家,守着沉睡的亲人,日复一日悬着心过日子。长期心神紧绷、寝食不宁,哪怕没有病痛,气血、精神、脏腑都会悄悄受损。这种积劳最磨人,也最难养回来。”
两人并肩走入屋内,屋内暖黄的灯火静静亮起,驱散了黄昏残留的薄暗,暖意融融。
宇智波月正坐在窗边矮榻上,随意翻看着手中薄薄的书卷,听见脚步声,抬眸望来,眉眼漾开温柔恬淡的笑意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琳温柔颔首,将药箱轻轻放置在一旁干净矮几上,顺势落座,姿态熟稔自然,毫无生疏感,“今日特意过来给你看看身体,椿这两天一直念叨,总放心不下你的状态。”
月无奈又纵容地看了一眼身侧的妹妹,轻笑出声:“这孩子,就是太过多虑,爱小题大做。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,只是偶尔疲累乏力,不过是寻常倦累,哪里值得你特意抽空跑一趟。”
“才不是小题大做。”椿立刻上前坐到姐姐身侧,语气认真执拗,“普通累是睡一觉就能好的,你是长年累月的虚耗!你自己习惯了扛着,根本察觉不到自己身体差成什么样。前几天深夜我起来倒水,你房间灯还亮着,你又坐着发呆、睡不着,我全都看见了。”
她说着,轻轻握住月微凉的手腕,眼神诚恳又坚定:“以前是我没用,一直睡着,帮不了你,只能让你一个人苦。现在我醒了,我能照顾自己,也能照顾家里,你真的不用再什么都自己扛了。你就乖乖让琳帮你看看,好好调理一阵子好不好?”
看着妹妹满眼真切的担忧,月心底一软,所有推辞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她无奈又温柔地抬手揉了揉椿的长发,轻声妥协:“好好好,都听你的。不逞强,不硬扛,乖乖让琳调理。”
琳看着姐妹二人温情融融的模样,唇角温柔扬起,随即伸手:“那我先帮你把把脉,看看内里气血的具体情况,我也好针对性给你配调养的方子。”
月依言抬手,静静配合。
屋内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灯火轻轻跳跃,晚风穿窗的细碎轻响。
琳指尖轻搭在月的腕间,眸光沉静专注,细细感知脉象起伏。片刻之后,她才缓缓收回手,神色了然。
“和我预想的差不多。”琳轻声细语,耐心细致解释,“你是典型的长期心神耗损、气血两虚。脉象偏虚偏沉,内里气力不足,睡眠浅、易疲乏、精神不济,都是长年郁结紧绷、积劳成虚留下的根子。好在没有器质性损伤,只是虚耗过重,慢慢温养就能一点点补回来。”
“我就说吧!”椿立刻接话,一脸果然如此的认真模样,“就是身体亏空了,根本不是简单的累。”
月浅浅失笑:“原来我已经虚得这么明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