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叶腹地长街,秋风滞涩,悄无声息。
方才还喧闹充盈的市井长巷,此刻死寂得可怕。往来赶集的村民凭着本能嗅到顶级忍者对峙的凶险,纷纷屏息退避,家家户户木门轻合、窗扉掩紧,整条宽阔街道瞬间空荡,只剩檐角静默垂落的风铃,再无半分人间烟火动静。
空气被两股截然不同的查克拉彻底分割、挤压。
自来也周身萦绕的妙木山仙力温润厚重,像一片沉落海面的浓雾,无形铺开,稳稳封锁整条街巷所有进退角度。不暴戾、不张扬,却密不透风,连一丝气流都无法外泄,彻底断绝前路与退路。
街心对立的两道红云身影,则静得如同扎根在地底的寒石。
宇智波鼬立于前侧,黑袍垂落、身姿孤挺,一双漆黑眼睛平静无波,眼底情绪敛得干干净净,只剩一份刻意维持的、只为任务而来的淡漠冷寂。
身侧的宇智波椿站得很稳。
她身上没有叛忍常见的戾气与躁动,周身气息清淡内敛,却隐隐透着一种沉淀已久、久经搏杀的沉稳。
她腰间只挂着一只轻薄贴合腰身的医疗忍具包,布料磨得微旧,里面整齐存放疗伤药剂、止血敷料与应急医疗物资。
她不佩苦无、不带手里剑、不藏任何暗器。
她的战场从来不在远距离术式、不在幻术牵制、不在暗器突袭。
她所有的底气,全部来自肉身、体术、近身碾压的绝对力量。只是此刻对峙当前,无需刻意展露锋芒,只静静伫立,冷眼观局,将所有凌厉藏于沉默之下。
心绪翻涌间,她抬手取出一支烟,指尖微凝查克拉引燃星火。
淡薄白烟缓缓升起,被微凉秋风轻轻吹散。她衔着烟,呼吸轻缓,任由那一点温热的烟火气息,压住心底经年沉淀的沉郁旧伤。五年亡命漂泊,这是她唯一不会伤害任何人、也唯一能安抚自己的习惯。
自来也静静看着她,眼底复杂万千,惋惜、愧疚、不解、无奈层层交织,良久,才缓缓开口,语速沉缓温柔,像长辈对着误入歧途的晚辈,轻声叹问。
“椿,整整五年。”
“五年前你一夜消失,杳无音信。纲手那几年一直在等你回去。她这辈子收徒极少,唯独真心待你、倾力教你,把你当成唯一能继承她一切的后人。”
椿眸光轻垂,唇间烟气缓缓溢出,声音很轻,却异常笃定平静,没有激烈怨怼,只剩千帆过尽的疏离。
“我回不去。”
“回不去?”自来也微微蹙眉,语气里满是真切的痛惜,“当年的你何其耀眼。”
他望着她,慢慢回想从前,字句娓娓道来,温柔细腻。
“旁人看你是宇智波,默认你该精通火遁、精通幻术、精通一族传承的术式。可我当年看中你的根本,从来不是这些。”
“你和普通宇智波族人完全不同。你不爱远攻、不喜幻术、不屑暗器缠斗,你的天赋全部集中在肉身承载、查克拉爆发、近身攻坚上。小小年纪,近身体术根基就远超同期所有族人,肉身强度、发力精度、近身缠斗的本能,都是顶尖水准。”
“我当初极力劝纲手收你为徒,就是看准了你这身独一无二的近身怪力天赋。你本可以稳稳留在木叶,一步步成为最顶尖的体术强攻型上忍,安稳坦荡,前途无量。”
“可你偏偏消失了。再相见,你身披晓袍,漂泊忍界,连身上仅剩的少年锐气,也磨得一干二净。”
这番温柔真切的追忆,没有刻意吹捧天赋,没有强行罗列招式,只是娓娓道尽本该属于她的光明前路,字字戳心。
椿指尖烟火星明灭,心底深埋的旧伤缓缓翻涌,却依旧压得极稳,只化作一句轻淡却沉重的回应。
“自来也老师,我从前从没想过离开木叶。”
“我年少修行,一心打磨体术、稳扎根基,只想好好变强、安稳留在村子,从未生过半分叛离之心。可我能不能留在木叶,从来不由我决定。”
她抬眼,眸底清冷静寂,藏着无人知晓的寒凉过往。
“当年团藏觊觎我身上的特殊体质与瞳力,无端罗织罪名,将我打入根部地牢。”
“那个时候,我已经怀有身孕,身体虚弱不堪。可他为逼我屈服、强行掠夺我眼睛,不惜封印我全身查克拉,以暴戾蛮横的查克拉蛮力反复重创我身体。”
“我毫无反抗之力。最后,孩子没了。”
短短一句落定,风停声寂。
整条长街瞬间死一般寂静。
自来也瞳孔骤然一缩,周身流转的仙雾都下意识滞了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