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脚踏出雪庭小院的瞬间,身后一整年的风雪孤寂,便彻底被隔绝在了方寸天地之外。
北境清晨的风很轻,带着雪后初晴独有的清冽凉意,吹落在身,不寒不燥,刚好拂去了一夜沉淀的静谧,衬得前路格外通透开阔。
带土与椿并肩走在最前方。
两人一身素雅沉静的振袖和服,衣摆垂顺拖地、纹路低调雅致,完全褪去了忍界强者常年紧绷的杀伐锐气,只剩下沉淀过后的安稳温柔。深色与浅色的和服在纯白雪原的映衬下干净又出尘,腰间规整的和服宽带束得身姿挺拔从容。脚下一双双黑色原木木屐踩在松软的雪面上,发出一声声清脆温柔的咔嗒轻响,节奏缓慢、不急不躁,是属于他们两个人,一年风雪隐居养出来的、独有的松弛步调。
这不是奔赴战场的急行,不是身负罪责的逃亡,更不是狼狈归降的返程。
这是他们彻底走出黑暗、彻底治愈半生、彻底放下执念之后,堂堂正正、清清白白,带着彼此、带着新生、带着一整年的烟火日常,踏向故土的归途。
卡卡西与井野跟在身侧,步伐舒缓,一路沉默看景,眼底皆是释然。
整片北境雪原一望无垠,经过一夜风雪洗礼,天地干净得找不到一丝杂色。初阳斜斜洒落,铺在雪层之上,折射出细碎温柔的金光,风平、雪静、天清、云淡,整片天地都像是在温柔送别他们的隐居岁月,温柔迎接他们全新的人生。
队伍后方,是全程最热闹、最鲜活的存在。
鸣人从头到尾亢奋得停不下来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,从头到尾都忍不住低头、转头、抬肩,小心翼翼照顾着身上挂满的数十只小白绝。
从踏出小院的那一刻开始,这群温顺软糯的小家伙就彻底黏死在了鸣人身上。
不同于昨天在院子里远远围观、怯生生试探的模样,今天的它们彻底放开了所有防备。
数十只小白绝层层叠叠、软软糯糯地依附在鸣人全身。
小巧的团子身躯一只只稳稳趴在他双肩、脖颈、后背、手臂、袖口,剩下的大半团团围在他脚边,亦步亦趋跟着赶路。
一团团纯白软肉随着鸣人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,温顺、乖巧、毫无攻击性,远远看去,像是鸣人整个人裹上了一层蓬松柔软的雪白绒团,可爱得离谱。
鸣人怕动作太大吓到它们、摔疼它们,一路刻意压着自己天生急躁好动的性子,脚步放得极慢、极轻,双手微微悬空抬起,随时护着身上的小家伙,脸上笑得灿烂又温柔,是旁人少见的、极度耐心的模样。
“哈哈,你们今天怎么这么黏我啊?”
鸣人一边慢慢走,一边小声低头和身上的白绝唠嗑,语气软得不行。
“昨天你们还只是远远蹲着看我,今天直接挂我一身啦?”
他从昨天傍晚吃饭、饭后玩耍到深夜,都以为这些小白绝完全不会说话。
昨天它们全程安静、只会蹭人、只会晃动身体表达情绪,没有发出过半分声音,胆子小小的、怯生生的,陌生人靠近一点就会微微往后缩,只敢远远观望。
鸣人理所当然以为,这批温顺本源白绝,就是没有语言能力、只会依靠本能陪伴生灵的单纯生命体。
所以他一路都只是单方面叽叽喳喳唠嗑,自顾自跟它们说话、跟它们玩,从来没想过它们能回应自己。
就在鸣人低头轻轻用指尖蹭着肩膀上一只最小的白绝团子,笑得一脸治愈,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。
一道软软糯糯、轻轻柔柔、像风拂雪絮一样干净稚嫩的声音,轻轻响了起来。
“暖……”
声音很轻、很软、几乎要被风声盖过,干净、空灵,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声线,是这群雪原生灵独有的轻柔语调。
鸣人脚步猛地一顿。
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,瞳孔微微一缩,脸上的笑容都定格了半秒。
他怀疑自己听错了,下意识眨了眨眼,愣愣低头盯着肩膀上那团小白绝。
“啊?”
下一瞬,更多细碎软糯的声音,零零散散、轻轻柔柔地接连响起。
“舒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