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战落幕的风,是沉缓的。
不像开战那般暴戾撕裂,也不像终局决战那般震颤天地。
它只是薄薄一层,裹着残余的硝烟、散落的岩尘、散尽的术式余温,慢悠悠拂过满目疮痍的旷野。
整片忍界的浩劫,真正归于平静。
辉夜封印,神树枯萎,无限月读全盘瓦解,悬挂夜空的虚妄妖月褪去所有蛊惑光华。大地之上,亿万沉睡已久的凡人与忍者相继苏醒,懵懂睁眼,迎接这场迟来数年的和平。
秽土历代火影的灵体尽数消融归墟,旧时代的宿命、纷争、枷锁,彻底被时间冲刷干净。
乱世终焉,天地清宁。
可这片刚刚浴火得胜的战场,却没有半分凯旋的热烈。
只剩一种沉沉的、压在人心底的空寂与割裂。
破碎岩层绵延向远方山野。
鸣人静静伫立在风里,金色发丝被晚风掀得轻颤。
整场四战,从外道魔像降临,到晓组织搅动风云,再到始祖现世灭世,他一路死战、一路坚守、一路扛下所有重压。
可到最后,外敌尽灭,内乱却源于至亲至友。
佐助眼底的偏执、孤冷、颠覆秩序的决意,早已根深蒂固,再无半分挽回余地。
劝说无用,挽留徒劳。
他们之间横跨的理念鸿沟、宿命拉扯、半生羁绊,从年少决裂的那一刻起,就注定只能在最初的谷地,做最后一次清算。
鸣人缓缓抬步,嗓音沙哑平淡,没有激昂,只剩释然的笃定。
“佐助。”
“所有的对错,就在终结谷了结吧。”
黑衣少年立于逆光长风之中,身姿孤峭如崖边寒石。
轮回眼敛尽幽紫锋芒,他未曾回头,未曾应声,只是默然抬步前行。
一前一后,两道身影一金一黑,寂然奔赴远方山峦尽头的终结谷。
没有厮杀预告,没有狠话别离。
只把破碎的第七班、割裂的忍界未来、纠缠一生的羁绊,尽数留在身后这片落定的战场。
天地瞬间更静。
喧嚣彻底归零。
旷野之上,最后剩下的,是守着昏迷小樱的卡卡西,心绪沉滞的鹿真、井野,以及伫立在晚风深处,与世相隔一般的带土与椿。
风慢慢沉降,尘粒缓缓落地。
井野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,随之而来的是彻骨的疲惫与心慌。
她双腿一软,轻轻蹲落在小樱身侧,指尖小心翼翼避开小樱手臂那道浅浅的血痕,眼底盛满心疼与茫然。
明明胜利了。
明明所有人都拼尽性命守住了忍界。
可为什么一瞬间,一切都变了模样。
昔日并肩的同伴骤然叛道,温柔的小樱沉睡不醒,好好的和平,硬生生被撕开一道冰冷的裂痕。
井野垂着眼,声音轻哑得像自语:
“好不容易……才走到今天。”
“为什么安稳日子,还是落不住。”
无人应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