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琴也心头微紧,温柔的眉眼染上不安,轻声唤道:“鼬?怎么了我的孩子?”
少年静静立在门口,并未踏入厅堂,只是抬眸,望向灯下朝夕相伴的双亲。
眼底猩红万花筒静静亮起,妖异冰冷的血色微光,瞬间压过一室暖灯。
屋内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。
鼬的声音很轻,很稳,平静得近乎残酷,没有一丝颤抖,没有一丝多余情绪。
“父亲,母亲。”
“今夜,宇智波……必死。”
一句话,轻如落雪,重如崩山。
富岳瞳孔骤然一缩,浑身血液近乎凝固,周身锐气、决绝、壮志,瞬间轰然崩塌大半。
他死死盯着自己的长子,声音低沉发颤,带着不敢置信的震惊。
“你说什么?!”
鼬垂眸,避开双亲震惊悲痛的目光,字字清晰,句句诛心,将木叶高层所有肮脏交易、所有阴私算计、所有绝境抉择,缓缓道出。
“木叶高层早已判定宇智波为祸根。”
“政变一旦爆发,木叶会直接出动全军围剿,不留老弱,不留幼童,全族斩草除根。”
“我没有选择。”
“要么全族覆灭,佐助一同赴死。”
“要么由我亲手终结叛乱根源,以我一身罪孽,换佐助平安一世。”
短短数语,道尽所有绝境,道尽所有身不由己,道尽一个少年被生生逼入炼狱的全部悲凉。
富岳僵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
良久,这位半生刚强、历经风雨、扛下全族压力的族长,眼底锋芒尽数褪去。
只剩下无尽的悲凉、心酸、心疼与释然。
他终于彻底懂了。
懂了近来长子反常的沉默疏离。
懂了他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沧桑。
懂了他独自背负的所有黑暗与重压。
原来,所有的一切,从来都不是孩子的冷漠叛逆。
是木叶层层算计,步步逼迫,将他年仅十三岁的孩子,硬生生推成了屠戮同族的罪人。
是这个虚伪凉薄的村子,亲手毁掉了他们最温柔、最优秀、最赤诚的少年。
富岳喉间干涩发苦,声音沙哑疲惫,再无半分凌厉锋芒。
“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他缓缓闭上眼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眼底所有不甘、所有愤怒、所有隐忍,尽数化作温柔成全。
“是木叶负了你,负了宇智波,从未是你做错分毫。”
他缓缓抬眼,望向自己的长子,目光温柔、愧疚、心疼、释然。
“动手吧,鼬。”
“你不必愧疚,不必自责,不必背负无谓的枷锁。”
“你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活着的人。”
“护住佐助……护住我们最后的孩子,护住宇智波唯一的未来。”
这是父亲最后的嘱托,最后的成全,最后的温柔。
美琴早已泪流满面,泪水簌簌滚落,浸湿衣襟,却死死咬唇,不曾哭出声。
她看着自己懂事到让人心碎的孩子,心如刀绞,却终究轻轻点头,眼底满是疼惜与成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