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勾破晓,恨意生根。
从此,天真落幕,纯白破碎。
从此,世间再无无忧无虑的宇智波佐助。
只剩背负全族血海、执念复仇、半生孤苦的遗孤。
庭院中央。
鼬听见了身后稚嫩破碎的呼唤。
单薄的背影瞬间极致僵硬,浑身微微颤栗。
那是他拼尽一切、背负万世罪孽、坠入无边黑暗,誓死守护的唯一纯白。
是他炼狱之中唯一的光,是他所有痛苦的救赎,是他坠入深渊的全部意义。
他缓缓、缓缓转过身。
少年苍白死寂的面容,直面身后泪流满面、浑身颤抖、双目猩红初开一勾玉的幼弟。
咫尺之距,天人永隔。
从此兄弟对立,从此爱恨相悖,从此余生陌路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所有伪装的冷漠、所有强行压下的崩溃、所有死死封存的温柔,尽数裂开一道缝隙。
眼底猩红万花筒剧烈震颤,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滔天悲痛与不舍。
他看着年幼的弟弟,看着那双含泪猩红、盛满恐惧与憎恨的稚嫩眼眸。
看着他天真破碎,看着他纯白染血,看着他一夜长大,看着他从此背负无尽血海。
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血口,冷风灌彻,痛不欲生。
无人看见的角度,少年眼底,一滴温热的泪水,无声滑落,坠落在夜风之中,转瞬消散。
他哭了。
在无人知晓的暗夜里,在血海遍地的故土上,在亲手葬送所有亲人的终局时刻。
他为族群落泪,为双亲落泪,为无辜族人落泪,更为从此孤身一人、憎恨自己一生的弟弟落泪。
可他不能停留。
不能心软。
不能解释。
不能回头。
哪怕痛彻骨髓,哪怕肝肠寸断,哪怕余生孤寂。
他必须走。
必须背负所有污名、所有罪孽、所有黑暗,独自远遁。
必须让弟弟恨他、怨他、憎他,唯有恨意支撑,幼弟才能好好活下去,好好变强,好好安稳走完余生。
恨,是他能留给弟弟的,唯一的生路。
庭院树梢阴影深处。
橘黄假面的身影静静伫立,居高临下,俯瞰着这场兄弟别离的悲情终局。
带土幽暗的写轮眼静静落在鼬的身上,语气褪去所有冰冷棋局感,带着一丝淡淡的、看透宿命的低沉问询。
“不再看一会吗?”
声音不高,穿透夜风,轻轻落进少年耳中。
再看一眼这故土。
再看一眼这唯一的亲人。
再看一眼这世间仅存的温柔牵挂。
鼬微微垂眸,敛去眼底所有泪光,敛去所有不舍,敛去所有崩裂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