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无毗桥谷底的风,彻底沉寂下来。
硝烟尚未散尽,血腥混着尘土的味道死死黏在整片废墟里,压抑得人胸口发闷,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钝痛。
方才那一幕无声却极致惊悚的瞳力异变,没有狂风、没有炸响、没有半分天地异动,安静得太过诡异。
可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眼底,却如同惊雷落地,久久不散。
宇智波椿身体一软,直直向后晕厥倒地,彻底失去所有支撑力气。
在她双眼闭合的瞬间,那层浅淡覆满瞳孔的猩红悄然褪去,眼底那枚冷冽规整的半月形万花纹路也随之隐没、消散,重归漆黑平静,仿佛刚刚那独一无二、颠覆认知的瞳形,只是众人一时恍惚产生的幻觉。
但没有人会觉得是幻觉。
鹿真整个人僵在原地,四肢僵硬,背脊发凉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,瞳孔里残留着方才少女眼眸剧变的残影。
他喉结反复滚动,半天挤不出完整的话,声音带着明显未压下去的颤意,死死盯着地上昏睡不醒的椿,满心惊骇:
“刚刚那……那真的是写轮眼吗?我从来没见过、也从来没在典籍里看过这种纹路!”
跟随时守老师修行多年,他对宇智波一族每一层写轮眼的进化形态烂熟于心,单勾玉、双勾玉、三勾玉的形态特征、查克拉质感、觉醒条件无一不晓。
可方才椿眼底的异变,彻底推翻了他所有认知。
“三勾玉全部凭空消失了……”鹿真抬手无意识攥紧袖口,指尖泛白,语气满是难以置信,“她前一秒还在崩溃痛哭,眼底连勾玉雏形都没有,一瞬间直接跳变成完全陌生的异形瞳孔,这根本不符合写轮眼的进阶规律!”
一旁的阿斯玛同样心神巨震,久久无法平复。
他微微蹙着眉,目光沉沉落在椿苍白虚弱的面容上,心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震撼与唏嘘,低声接话,语气格外凝重:
“不止是纹路陌生。那股瞳力质感,和普通写轮眼天差地别。”
“常规写轮眼的查克拉锋利躁动,极具攻击性,张扬又锐利。”
“可她刚刚眼底的力量,是沉寂的、冰冷的、死寂的,像沉淀了无尽哀恸,沉稳得可怕。”
阿斯玛抬眼看向身侧的秋月时守,压着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,认真发问:
“老师,刚刚您说这是万花筒写轮眼?传说中宇智波一族的至高瞳力?”
这句话落下,谷底沉闷的空气瞬间又沉了数分。
木叶所有资深忍者,无人不知万花筒的传说。
它是宇智波一族最顶级、最诡秘、最稀缺的血继瞳术,不靠修炼积累,不靠查克拉堆砌,只诞生于极致的生死别离、摧心彻骨的大悲大恸之中。
千百年来,能觉醒此瞳的宇智波族人寥寥无几,每一位都是忍界凤毛麟角的强者。
而此刻,这份只存在于古籍传说中的至高瞳力,赫然觉醒在了年仅十一岁的宇智波椿身上。
秋月时守低头看向倒地晕厥的椿,眼神深邃复杂,心底藏着无人知晓的震惊与思虑,表面依旧维持着一贯的沉稳淡然。
他缓步上前,动作轻柔细致,小心翼翼避开她膝盖、掌心磨破渗血的伤口,稳稳将少女的身体轻轻放平,确保她躺得安稳,不受二次磕碰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缓缓抬眼,望向满脸震撼的阿斯玛与鹿真,声音低沉严肃,带着不容置喙的师门告诫。
“没错。方才你们所见,正是万花筒写轮眼。”
短短一句,彻底坐实了方才所有异象的真实性。
鹿真倒抽一口凉气,眼神彻底凝滞,喃喃失神:
“怎么会……万花筒的觉醒条件何其苛刻,哪怕是久经沙场的上人,都未必能承载这份心境重创……”
他下意识转头望向那片厚重巍峨的崩塌岩层,声音压低,带着无尽唏嘘:
“原来是因为带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