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很轻,吹得公务楼外的木叶沙沙作响。
一整天压抑沉滞的战后复盘总算结束,档案室厚重的铁门落锁,将整本沾着硝烟与血色的神无毗桥战役卷宗封存。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了半分,可真正压在人心底的东西,却一点也没少。
一行人慢慢走出公务楼,没人说话。
刚从生死卷宗里走出来的人,大多无话可说。
野原琳走在椿身侧,步子放得格外慢。
她是医疗忍者,对人的气息最为敏感。这一路并肩,她能清晰感觉到椿周身的查克拉乱得厉害,轻飘飘的,凝不住,像随时会散在风里。不是伤重的虚,是心神耗空后的浮。
琳侧头看了眼她苍白安静的侧脸,温声开口,语气随意得像寻常闲聊:
“熬了一下午,肯定累坏了。天色刚好,一乐今天应该熬了豚骨汤,去吃一碗再回去?热汤下肚会舒服很多。”
椿轻轻摇了摇头。
她眼底干干净净,看不出太多情绪,只是眸光有些发空。一整天盯着纸面那些战场字眼,脑子反反复复重走了一遍神无毗桥的崩塌与厮杀,人是真的乏,心里也是真的堵。
“不了。”她声音略哑,“我回族地就好,我姐等我。”
琳没强求,只温柔点头:“那你好好休息,晚上要是睡不着,随时找我。”
两人在岔路口道别。
琳提着小幅的步子,往慰灵碑的方向去了。
椿一个人踏上回宇智波族地的石板路。
身后不远处,阿斯玛和鹿真落后着几步,不紧不慢地跟着。
两人都没说话,只是目光始终落在前面那道孤瘦的背影上。
直到确认走远、听不见动静,鹿真才轻轻吐出一口气,声音压得很低:
“她今天状态真的很差。写复盘的时候好几次走神,笔尖停在纸上半天不动,气息断断续续的。”
阿斯玛咬着没点燃的烟杆,指尖摩挲着木杆,眼神沉了些:
“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人,哪有那么快恢复。”
他比谁都清楚,那场战役对他们几个人意味着什么。
同队的人活生生埋在乱石堆里,活下来的每一个,心里都带着缺口。
“接下来高层会逐层复盘伤亡,免不了单独问话。”阿斯玛低声道,“她心思太沉,容易陷进去。我们多看着点就好,别让人当着她的面揪着战场细节问太多。”
鹿真颔首。
两人不需要过多约定,心里已经默认了——
往后训练、出勤、集合,尽量都挨着她。
不是监视,只是护着。
护着这个好不容易从死人堆里爬回来、却偏偏把所有难受都自己扛的同伴。
一路无声目送,看着椿走进宇智波族地的朱红大门,两人才转身散去。
——
宇智波族地的傍晚,比村内更静。
檐下残留的白绫还没拆干净,风一吹,轻飘飘晃荡,细碎的影子落在青石板上,寂寂无声。
像是整个族群都还停留在那场战事的余哀里,没能彻底走出来。
宇智波月在院子里等着她。
看见椿回来,她第一时间迎上前,抬手轻轻拂了拂她额前的碎发,动作温柔又细致,是姐姐独有的细心。
“复盘顺利吗?”月轻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