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彻底散尽,旭日高悬山野。
天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,碎落在空旷无人的山道上,铺出一片温热明亮的斑驳。
面具男消失之后,整片山野彻底归于寂静,风掠过荒草的声音轻柔细碎,却再也抚不平宇智波椿心底翻涌不息的波澜。
她依旧伫立在原地,久久未曾挪动半步。
单薄的身形立在透亮的日光之下,整个人还陷在方才那场隐秘又缱绻的亲吻余韵里,无法回神。
唇瓣间残留的温热触感迟迟不散,像是被人刻意烙下的印记,柔软、滚烫、带着独属于那个人的清冽气息,丝丝缕缕缠在呼吸之间,每一次轻微的换气,都能清晰嗅到那一场短暂风月里,温柔到极致的偏爱。
脸颊的温度依旧滚烫,从下颌蔓延至耳根,连纤细的脖颈都染着一层薄薄的绯色。
十四岁的心境太过青涩纯粹,从未经历过这般缠绵暧昧的触碰,也从未被人如此珍重、如此细致、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过。
成年人隐忍克制的深情,隔着一场黑暗遮掩的亲吻,完完整整地砸进她平淡孤寂的年少岁月里,在她无人问津的心底,轰然掀起滔天巨浪。
椿微微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像受惊振翅的蝶,细密的阴影落在白皙的眼睑上,藏住眼底翻涌的慌乱、懵懂与沦陷。
她下意识抬起指尖,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。
微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,细微的触感重叠,瞬间勾起方才所有画面。
他身形挺拔宽阔,站在她身前时,整片天光都被他肩头挡去大半,沉甸甸的温柔气场将她整个人圈在其中。他先温柔覆住她的双眼,隔绝所有光明与视线,再悄悄摘下面具,敛尽一身凌厉,微微屈膝弯腰,刻意放低身姿迁就她单薄娇小的身形,用最轻柔、最珍重的力道,吻过她青涩柔软的唇。
全程小心翼翼,全程克制隐忍,这份独一份的温柔,只完完整整给了她一人。
明明看不见他的模样,不知他的眉眼,不知他的神情,不知他面具之下藏着怎样一张深情偏执的面容。
可椿心底,却无可救药地记住了这份温柔。
记住他低沉沙哑的嗓音,记住他刻意放低迁就自己的模样,记住他落在眉眼间轻柔的掌心,记住他吻她时细碎温热的呼吸,记住他最后笃定温柔的承诺。
“我一直在。”
三个字,反复在心底盘旋回荡,温柔得几乎让人落泪。
整整一年的边境戍边,三百多个日夜的孤身独处,她早已习惯了风声为伴、长夜为伴、孤独为伴。
她以为自己早就磨平了所有脆弱,学会了独自撑下所有难熬的时刻,学会了不期待、不依赖、不妄想任何人的偏爱与陪伴。
可面具男的出现,像一束猝不及防的星火,撞进她荒芜灰暗的世界里,悄悄照亮了她隐忍孤寂的年少。
椿静静站在原地,心头又软又酸,又慌又甜,纷乱的情绪交织缠绕,缠得她心口发紧。
她不知道他是谁,不知道他藏在面具之下的真实身份,不知道他背负着怎样的秘密,不知道他为何偏偏对自己这般特殊、这般纵容、这般不离不弃。
他神秘、隐秘、来路不明、行踪不定。
可她偏偏,彻底沦陷在这份无人知晓的温柔羁绊里。
良久,椿才缓缓敛去眼底翻涌的情愫,轻轻吸了一口山间澄澈的风,勉强压下心底滚烫的悸动。
不能再停留了。
边境任务彻底终结,她归乡的路,总要往前走。
椿抬手拢了拢肩上轻便的行囊,纤细的身姿微微挺直,转过身,抬步踏上了通往木叶的漫长归途。
山路蜿蜒曲折,一路延伸向远方地平线,沿途草木葱茏,只是周遭再无那道挺拔的身影相伴,风里便少了那份独有的安稳气息。
她走得很慢,脚步轻飘飘的,心底还反复回放着方才短暂的相拥与亲吻,每走几步,便会下意识抬手抚一下唇角,指尖落上去的瞬间,心底便泛起一阵细碎的酥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