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穿过宇智波僻静院落的檐角,携着深夜独有的微凉,缓缓卷过露天连廊的青石地砖。
月色清淡如纱,温柔覆落人间,洗尽了白日的喧嚣与人情热闹。
方才那句轻重分明、划开所有界限的话,静静沉在空气里,没有再继续拉扯试探,也没有再偏执追问。
一切吵闹的、酸涩的、不安的私心,尽数被这一句温柔的区别对待抚平。
椿微微松了口气,整个人彻底卸下了白日里作为前辈的沉稳端方。
今日陪止水、鼬闲谈修行、规划前路、安抚后辈心绪,她一直绷着分寸,得体、温柔、周全。直到此刻独处深夜,她才真正变回松弛自在的模样。
她背脊轻轻靠在微凉的廊柱上,四肢舒展,眉眼轻垂,任由晚风拂动鬓边碎发,整个人浸在安然静谧的夜色里。
身侧,面具男依旧静静伫立不动。
他向来如此,无声而来,静默相伴。
一身厚重漆黑的长袍从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,领口、袖口严丝合缝,没有一寸肌肤外露,双手覆着贴合手腕的黑色手套,指尖线条被布料尽数遮掩。整张脸被深色面具牢牢覆盖,肌理、神色、轮廓无一可见,唯有右侧一道狭长窄孔敞着,一只深邃猩红的写轮眼孤零零露在暗夜里,眸光沉沉,牢牢锁死身前少女的身影。
整个人从头到脚藏在黑暗与严实包裹里,神秘、诡秘、来路莫测,唯独一双眼,藏着世间最偏执滚烫的温柔。
他一动不动,静静看着她松弛的侧脸。
看她月色下柔软的眉眼,看她卸下防备的恬淡,看她终于不再刻意周全、不再故作成熟的鲜活模样。
良久,他才缓缓动了身形。
高大挺拔的身影微微前倾,带着无形的压迫感,却又温柔克制,一点点将她圈在廊柱与他之间的小小阴影里,隔绝了晚风与月色,独留一片只属于两人的密闭方寸。
“所以。”
他低哑的嗓音打破寂静,胸腔震出的低频音色格外撩人,裹着夜色的沉缓慵懒。
“白昼是公之于众的温柔。”
“深夜,才是只给我的偏爱。”
不是质问,不是试探,是低声确认。
椿抬眸看向他,视线落在他毫无破绽的面具、严实包裹的黑袍上,最后落进那只沉沉凝着她的猩红单眼里,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,坦然应声。
“嗯。”
“是这样。”
简短两字,干脆利落,却足够温柔笃定。
面具男眼底的猩红微光轻轻晃动,似是被这句直白的承认取悦,心头囤积许久的酸涩与占有欲尽数化开,只剩浓稠的贪恋。
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指尖微微抬起,动作极慢、极轻,带着布料特有的微凉干涩触感,虚虚悬在她颊边一寸处,不触碰,不靠近,只轻轻悬停。
明明隔着距离,暧昧的张力却死死裹住两人。
“你今日对他们,笑得很多。”
他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一点慢悠悠的、幼稚的酸意,像独自守着秘密的人,看着旁人分走了她白日所有的温柔与耐心。
“耐心指点、温柔答话、事事周全。”
“我看着,很不舒服。”
椿被他直白又幼稚的占有欲逗得心头微软,忍不住轻笑出声,眉眼弯弯,月色落在她眼尾,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止水和鼬都是很努力的后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