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叶的秋,是一场温柔到极致的骗局。
晚风穿林,落木萧萧,金红色的夕光铺遍整片村落,落在热闹不息的训练场、落在烟火融融的街巷、落在一张张少年人明媚无忧的眉眼间。
盛世无战,四海升平。
所有人都沉溺在这份和平赐予的安稳里,以为木叶永远光明、永远公正、永远坦荡。
可从没有人敢掀开这片光鲜皮囊之下的腐肉。
那深埋在地底、不见天日、染尽血腥与私欲的根部地牢,才是木叶真正的底色——阴暗、贪婪、偏执、不择手段,为了力量,可以碾碎无辜、抹杀温柔、吞噬一切鲜活的生命。
而宇智波椿,便是在这一年最温柔的秋日,彻底坠入了这片永无天光的地狱。
那日黄昏的抓捕,轻得像一阵风,静得像一场无声的谋杀。
她只是连日体虚倦怠,两月以来日积月累的疲惫缠得她四肢发沉、心神发钝。
还差小半年方才十六岁的年纪,她早已褪去年少稚嫩的顽劣,却始终保留着骨子里的纯粹与柔软。十三岁起便独自靠着烟草压下修行重压与族内孤寂的性子,让她比同龄人更能隐忍、更擅长独处、更习惯将所有不适悄悄藏在心底。
整整两个月。
晨起挥之不去的昏沉困乏、近身烟火便翻涌反胃的脾胃、训练稍作剧烈便虚空不稳的气息、小腹日复一日绵绵沉沉的酸胀坠痛。
所有细碎、隐秘、层层递进的身体异变,她尽数归结为秋乏体虚、修行耗损、气血不足。
她从未、半点没有往新生怀胎的方向揣测过半分。
她记得那些深夜暗巷里仓促的相拥,记得带土难得归村时缱绻温存的温度,记得山海相隔、聚少离多的短暂亲昵。
可她年纪尚浅,未经人事,懵懂纯粹。
只当那是情动深处的温存,从不知那样的羁绊,足以在无声无息间,种下一场血脉相连的新生。
带土整整两月滞留雾隐,深陷叛忍作乱的连绵动乱,日夜奔忙清缴,无暇归乡、无暇音讯、无暇顾及远方的少女。
他匆匆两度深夜折返,短暂相拥,转瞬别离。
无人知晓,就在他缺席的这六十个日夜里面,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生命,正在无人窥见的角落,安静着床、缓慢发育、悄悄成长。
无人知晓,包括椿自己。
她依旧日日人前欢笑、与人嬉闹、随队训练、出勤暗部,将所有身体的滞涩与虚弱死死压住。
直到那日黄昏,身心俱疲的她婉拒了琳、红一行人晚间散心的邀约,独自踏上木叶外围最僻静的林间小道。
她只想借着微凉晚风,稍稍纾解连日压在心底、沉在骨血里的倦怠。
可她不知道,这条看似安宁的归途,早已被暗处蛰伏的阴影彻底封死。
团藏的暗哨,整整窥视、记录、研判了她整整两个月。
日日追踪她的作息、观察她的状态、统计她的体能起伏、拿捏她的性格软肋。
在志村团藏偏执又贪婪的眼里,宇智波椿是一块完美无瑕、唾手可得的璞玉。
出身宇智波,血脉纯粹干净。
年纪尚轻,心性柔软温顺。
无派系依附,无强硬后台撑腰。
性格不叛逆、不张扬、不惹事、极好掌控。
更让他垂涎三尺的,是她一双品相绝佳、澄澈纯粹的三勾玉写轮眼,以及她右眼那一缕诡异特殊、异于所有宇智波的未知查克拉波动。
整整两月观察,他亲眼看着她状态一日弱过一日,体能日渐下滑,气息愈发虚浮,耐力大不如前。
在他肮脏阴鸷的盘算里——
此刻的宇智波椿,是她这一生最虚弱、最无力、最没有反抗力、最适合被掠夺的时刻。
机不可失,时不再来。
他等不起她继续成长,等不起她瞳力进阶,等不起未来滋生任何变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