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荒岭沉陷在深夜的漆黑里,寒风卷着枯草碎屑席卷山脊,木叶方向的暖光早已被层叠山峦彻底吞尽,天地间只剩冷寂风声与无边沉暗。
木叶结界外侧的断岩之上,宇智波带土静静伫立。
橘黄单眼面具覆尽他所有神情,只透出右侧一枚猩红的神威万花筒,眼底暗流翻涌,压着几近破体的慌乱与沉郁杀意。
白绝传回的线索精准刺骨。
荒山深处、结界裂口之外,散落着大片未干的新鲜血迹、濒临溃散的金刚封锁余息,还有椿那一缕独有的、温柔又单薄的混血查克拉——微弱、虚浮、摇摇欲坠。
他运筹忍界棋局数年,以“斑”之名压服各方,冷眼看过万千生死离合,早已把情绪磨成死水。
可唯独宇智波椿,是他整盘黑暗布局里唯一的软肋,唯一愿意推翻一切的例外。
两月滞留雾隐,为稳住水影、推进月之眼大计,他被迫抽身远离木叶,放任她独自留在那群虎狼环伺的高层之间。
换来的,是地牢酷刑摧身、骨肉无缘离世、被村落彻底背弃、孤身亡命荒山。
带土指尖微攥,骨节泛出冷白。
雾隐的权柄、忍界的制衡、筹谋半生的月之眼计划——统统延后,统统靠边。
天下再重的局,也抵不过她一条命。
墨色身形瞬间虚化,他舍弃所有牵绊,化作一道无声暗影,循着血迹与残息,疾掠深入茫茫荒山。
今夜,他唯求寻她、护她、把这世间所有加诸她身上的苦难,尽数兜底。
深山腹地,幽暗密林深处。
宇智波椿半跪于凌乱荒草间,满身衣袍被暗红血渍浸透,地牢酷刑撕裂的新旧伤口层层叠叠,稍一牵动便刺痛刺骨。
她的右眼早已废损。
长久的万花筒反噬、叠加团藏狂暴查克拉硬生生捣毁眼脉,让这只眼睛彻底陷入浑浊模糊。肉眼视野只剩扭曲光斑,远近难辨、轮廓尽无,早已无法支撑任何视物与战斗。
可她半点不慌。
身兼宇智波敏锐感知与漩涡一族磅礴感知血脉,再加上早已修至大成的神乐心眼,方圆千米之内的一草一木、每一缕查克拉流动、每一处隐匿气息,都清晰铺展在她的识海之中,分毫无误。
风声微动,五道阴寒肃杀的根部查克拉飞速合围,从五个死角封死她所有退路。
是团藏派来灭口的精锐死士。
椿缓缓垂落眼睫,左眼残存的万花筒红光浅浅敛息。
她不靠肉眼视物,不靠预判赌命。
神乐心眼全域铺开,将五人结印节奏、身形位移、查克拉起伏尽数锁死。
指尖微动,脊背肌肉骤然绷紧。
十条鎏金璀璨的金刚封锁轰然破体而出,金色锁链刺破沉沉夜色,带着漩涡一族与生俱来的坚硬与封印之力,纵横交错席卷四方。
锁链每一次挥动都精准踩在敌人破绽之上,缠绕、锁脉、封查、破术。
根部暗部最擅长的隐匿偷袭、阴毒杀招,在绝对精准的全域感知面前彻底失效。
数息之间,连环闷响炸开林间,血雾纷飞。
五名穷追不舍的追兵,尽数被金刚封锁碾碎战力、封死查克拉根基,瘫倒在地,再无半分生机。
林间杀意散尽,重归死寂。
椿轻轻收回锁链,鎏金光影缓缓黯淡。
大战落幕,无人再追,可她浑身气血早已透支殆尽,四肢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。
最折磨人的,依旧是右眼。
眼脉灼烧般剧痛,反噬之力顺着经脉往颅内钻,隐隐有牵连左眼一同崩坏的趋势。
她太清楚自己的状况。
再拖延片刻,双眼瞳力尽数暴走反噬,她只会落得双目失明、经脉爆裂而亡。
濒死疲惫里,她抬手抚上颈间。
微凉的小小封印卷轴紧贴肌肤,是她数年如一日、日夜贴身不离的寄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