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隐的雾很轻,软绵绵铺落满庭,压去了荒山厮杀残留的硝烟,只余一缕淡得几乎闻不见的血腥气,缠在微凉的风里。
庭院静得落针可闻。
方才那句软糯又笃定的顶嘴还飘在雾里——「你这辈子,都舍不得不纵容我。」
宇智波椿站在原地,唇间咬着刚被点燃的细烟,袅袅白雾漫过她苍白眉眼。
她身形轻轻一晃,虚得很明显。
并非瞳力反噬,也不是眼睛受了伤。
她早已开启永恒万花筒写轮眼,彻底挣脱了宇智波一族的瞳术诅咒。无论多少次动用逆天瞳术,双眼无痛、无耗、无后遗症、绝不衰败受损。方才透支过度的虚弱,仅仅只是左眼太过逆天,治愈濒死伤势耗尽了她全身海量查克拉。
仅此而已。
厚重冗长的眼底损耗、脉络灼烧、视力衰退,这些折磨着每一个宇智波族人的宿命,在她身上早已彻底清零。
她只是空蓝了,彻彻底底,一丝不剩。
单薄的身子撑着一身残破染血的晓袍,硬撑着站直,眼底还挂着一点没散去的狡黠笑意,嘴硬又鲜活,半点不肯服软示弱。
身前,伫立雾中的男人一动不动。
橘黄色漩涡面具覆面,只露出右侧一只深邃冷沉的万花筒,眸光沉沉锁住她微微发晃的身影,分毫未移。
带土看得透彻。
她眼底澄澈明亮,纹路完整璀璨,永恒瞳力安稳流转,半点术式反噬的痕迹都无。
空的是查克拉,累的是躯体,倔的是性子。
仅此而已。
庭院里所有人都默契噤声。
小白绝缩在角落,不敢再叽叽喳喳;小南垂眸静立,心知自己这条命,是椿倾尽一身能量硬生生从黄泉拉回来的;蝎倚在廊边,漠然旁观,不动不扰。
所有人都悄悄退成背景。
整片雾庭,只剩他们两人。
良久,带土低沉的嗓音破开薄雾,不重,却裹着压得极深的情绪,温柔里掺着一点无可奈何的沉敛。
“站不稳了?”
没有训斥,没有苛责。
只是一句很轻、很直白的询问,精准戳破她所有的逞强。
椿含着烟,轻轻吐了口白雾,雾汽朦胧了她浅浅的笑意,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、死不悔改的调皮模样,软软糯糯的,带着一点查克拉耗尽后的轻虚沙哑。
“哪有。”
她微微抬下巴,刻意站直了几分,哪怕腿根已经悄悄发软,身子轻飘飘的像随时会倒,面上依旧装得稳稳当当。
“我稳得很。”
带土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小模样,面具下的眉眼轻轻蹙起一丝无奈。
他太了解她了。
她永远这样。
厮杀的时候不怕死,透支的时候不喊累,受伤的时候不喊疼,哪怕浑身能量耗空、站都站不稳,也要嘴硬撑着体面,非要在他面前装出一副“我很厉害、我没事、我不需要你担心”的倔强样子。
可偏偏,眼底那点虚浮的疲惫,藏都藏不住。
他缓步朝她走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