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阳光温柔却不灼人,厚厚铺洒在木叶村中心开阔的竞技场上。整片村落积攒多日的热闹尽数汇聚于此,喧嚣人声层层叠叠,顺着风势漫遍街巷。青石砌成的巨型擂台被日光晒得温热,台面平整干净,四周阶梯式看台座无虚席,普通村民、留守下忍、各班带队上忍、远道而来的各村观摩使节,密密麻麻填满每一处空隙。
这是每半年一度、忍界新生代最盛大的公开舞台。
经历笔试的绞尽心机、死亡森林的生死逃亡、预选擂台的残酷淘汰,百余名下忍厮杀至最后,仅仅余下九人跻身最终决赛。没有庸者,没有侥幸,留存下来的每一个少年,都是各自村落层层淬炼而出的顶尖新锐,是承载着下一代忍界锋芒的种子。
候战区的氛围远不如看台热闹。
喧嚣被护栏隔绝在外,只剩少年之间无声的对峙与各自心底翻涌的心绪。历经三日短暂休整,所有人的伤势堪堪稳住,紧绷的神经却从未真正松弛。方才预选落幕时的疲惫、侥幸、不甘、怅然,依旧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小樱安静站在最外侧,指尖轻轻攥着衣角,目光平静落在擂台中央。
她刚刚彻底走出了和井野对决的遗憾。
那场平局没有输赢,却让她第一次彻底看清自己如今的位置。没有精妙忍术,没有过人天赋,没有强悍体术,一路走来全是笨拙的坚持。从前心底那点隐秘的攀比、少女间微妙的较劲,在双双落败的那一刻尽数烟消云散。
她看着不远处静静伫立的佐助,又看向来回踱步、满脸亢奋的鸣人,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,生出几分坦然的笃定。
她不急。
同伴在飞速成长,那她就沉下心慢慢追赶。
不远处,猪鹿蝶三人靠在护栏边,是候战区最鲜活温暖的一处光景。
丁次手里还捏着一小块秘制烤肉干粮,慢悠悠嚼着,一脸松弛,完全没有大赛在即的紧绷感。
井野双臂环胸,微微抬着下巴,眼神带着几分不服输的韧劲,时不时瞟一眼擂台,嘴里低声碎碎念叨。
“真是不甘心……明明我最后都快赢了。”
“早知道当初我就该再撑一秒,绝对不会跟她打成平手。”
丁次含糊不清地搭话:“好啦井野,都结束啦,你跟小樱都挺厉害的,就是太熟了,下不去手而已。”
“才不是!”井野扭头瞪他一眼,语气带着少女的执拗,“是她意志力突然爆发偷袭我!下次我一定赢回来!”
一旁的鹿丸靠在栏杆上,整个人懒懒散散,眉眼耷拉,浑身写满了麻烦。
他微微抬眼扫过吵闹的两人,语气平淡又无奈:“吵死了。都打完了还纠结这些,浪费时间,又麻烦又累。”
他天生不爱争抢、不爱热闹、不爱出风头,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平平淡淡当个普通忍者,安稳过日子、吃零食、晒太阳,不用厮杀、不用算计、不用背负太多。若不是同伴拉扯、家族期许、忍者职责,他根本不会站在这座万众瞩目的擂台上。
就在这时,一道温和沉稳的脚步声缓缓走近。
来人身姿挺拔温和,气质温润内敛,带着奈良一族独有的沉静与睿智,正是鹿丸的哥哥——奈良鹿真。
他没有赛场旁人的紧绷凌厉,眉眼松弛温柔,是看着鹿丸从小长大、最懂这孩子慵懒性子的长辈。
鹿真走到鹿丸身侧,目光柔和落在自家侄子身上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两人听得见,是家人独有的轻声打气。
“鹿丸,快到你上场了。”
鹿丸微微侧头,看见哥哥,整个人瞬间松了几分紧绷,懒懒应了一声:“嗯,我知道啊,哥哥。”
奈良鹿真看着他这副万事提不起劲、最怕麻烦的懒散模样,忍不住轻笑,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,动作温柔又熟悉,是从小到大惯有的安抚与鼓励。
“别偷懒哈。不用硬拼蛮力,按你自己的节奏打就好。”
“我家鹿丸的脑子,从来都是最厉害的武器。稳住,哥哥在下面看着你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家人的认可,不张扬、不热烈,却格外安稳暖心。
鹿丸被揉得微微偏头,耳根悄悄泛了点浅淡的热度,嘴上却一如既往地小声抱怨,带着少年对着亲人独有的、毫不掩饰的撒娇式嫌弃。
“真是的……哥哥你最麻烦了。”
“明明说了随便打打就好,还专门过来给我打气,搞得我都不好意思敷衍了。”
语气万般无奈,懒散又别扭,可他垂在身侧的手,却悄悄攥紧了一点,眼底那副无所谓的懒散里,多了一丝认真。
他怕麻烦、怕辛苦、怕折腾,可唯独不想让家里认可他、期待他的亲人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