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丈高空,巨型雪白黏土飞鸟振翅破空,羽翼开合掀起轰鸣气流,凭借忍界顶尖空速,持续带着两道人影朝雨隐方向遁离。
鸟背正中,迪达拉单膝勉强撑住身形。
他的左臂早已在砂隐战前为艺术自愿献祭报废,常年空荡的袖管临风翻飞。仅剩的右手,是他所有黏土忍术、爆炸艺术的唯一根基与依仗。
此刻的迪达拉,心境仍停留在任务圆满的偏执自得中。
一尾封印落定,风影殒命,木叶落败。在他眼中,地面木叶的追逐,只是失败者丑陋且徒劳的挣扎,毫无艺术美感,拖沓又多余。
“真是难看的执念。”
迪达拉垂眸俯瞰下方风沙,唇角扬起桀骜轻蔑的笑。
“人死灯灭,结局已定,无谓的追逐,只会显得更加狼狈。”
他笃定凭借黏土飞鸟的极速,木叶两人徒步奔袭,终究不可能追上,这场胜负早已尘埃落定。
鸟背左肩,宇智波椿静立临风,黑袍猎猎翻飞,身姿稳如磐石,任凭高空烈风肆虐,周身始终沉静淡漠。
神乐心眼全面铺开,清晰收纳地面两人所有体能、情绪、查克拉状态。鸣人九尾查克拉滚烫失控,裹挟着极致的悲愤与崩溃;卡卡西查克拉沉稳内敛,全程高度戒备,死死锁定飞鸟轨迹。
而真正让她心绪微动的,是旗木卡卡西的左眼。
忍界皆知,卡卡西毕生只有一只写轮眼。
左眼。
这是当年神无毗桥之战,濒死的带土赠予他的羁绊之眼,也是卡卡西唯一的宇智波瞳术来源。
无人知晓,卡卡西的这只左眼,早已觉醒万花筒写轮眼,并非此刻临时突破,只是平日极少动用,常年隐匿不宣。
唯有椿心知肚明。
更让她心底翻涌、百味杂陈的是——
卡卡西这单只左眼绽开的万花筒纹路,独一无二,极致熟悉。
和如今隐匿在雨隐暗处、伪装成宇智波斑、尚且好好活着、日夜陪伴她的带土,眼底的万花筒纹路,分毫不差,完全同源。
时光瞬间回溯年少木叶。
昔日训练场的阳光澄澈明亮,三个年少身影并肩相伴。笨拙执拗的带土、清冷孤高的卡卡西、陪在二人身侧的自己,争执、较劲、并肩作战的细碎过往,清晰浮现在脑海。
世人皆以为带土早已葬身在神无毗桥的废墟之中,身死道消,彻底落幕。
唯独她知晓全部真相。
带土没有死。
他褪去年少稚气,藏身黑暗,蛰伏雨隐,陪在她身边,从未远离。
眼前长空对立,令人唏嘘至极。
同一只血脉传承的万花筒单瞳,同一副独一无二的纹路。
一只落在守护木叶、立身光明的卡卡西眼中;
一只属于蛰伏黑暗、伴她朝夕的活着的带土。
旧人未亡,旧景难回。年少纯粹的羁绊早已被乱世割裂,昔日同伴终究站在了正邪两端。
椿眸光微敛,眼底淡漠覆上一层浅浅的怅然,心绪微动,却未改分毫戒备姿态。
飞鸟腹下,我爱罗的躯体被黏土丝线牢牢悬吊,随风轻轻晃动。
一身风影荣光尽数归零,只剩一具冰冷死寂的遗骸。耗尽半生挣脱孤独、拼尽所有守护村落的少年,最终落得身死荒漠、死后漂泊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