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湿的白雾缠叠在黑石楼宇之间,把整座村落笼得朦胧沉郁,天色始终是压暗的灰,不见天光通透。工坊的封闭石门缓缓推开,清冷的水汽顺势灌入,吹散了室内残留的查克拉余温,也吹散了接驳工序落幕之后那一丝极致紧绷的死寂。
宇智波椿缓步走出。
一夜高强度心神透支、四时辰不间断精微查克拉输出,让她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疲色,眉眼间褪去了锻造时的凛冽锋利,多了几分沉静的倦意。她指尖夹着一支烟,火光微亮,青白烟缕缓缓腾起,缠绕在指尖、漫过下颌,顺着廊间微风轻轻散开。
她素来烟不离唇。
于旁人是消遣,于她却是常年绷弦之后唯一的松弛。锻造熬神、战局压心、秘辛缠身、前路难测,无数不能与人言说的重压,尽数消融在这一口绵长的烟火里,淡而不散,沉而不躁。
身后,迪达拉正站在工坊空地上,一遍遍舒展、屈伸、抬臂、握拳。
崭新的银色金属双臂在雾色天光里泛着冷润干净的光泽,关节开合流畅无滞,每一次发力、每一次舒展都贴合原生血肉的灵动,再无半分机械的僵硬。她眼底的阴郁彻底散尽,取而代之的是少年重获信仰的灼灼锋芒,指尖微凝,细碎黏土碎屑在掌心悄然成型、转瞬散去,一遍遍适配全新的肢体脉络与查克拉循环。
重生的喜悦滚烫炽烈,蛰伏多日的爆破锋芒,已然蓄势待发。
庭院雾气轻漾,白软的身影自石壁虚化而出,细碎的脚步声轻得近乎无声。
白绝飘到椿身前,软糯的声线压得极低,带着前线战局传回的凝重,打破了庭院静谧的氛围:
“椿姐姐,边境战报……传回消息了。”
椿指尖烟火轻燃,白雾袅袅,闻言眸光微抬,平静望向身前的白绝,神色淡然无波,只轻声一字:“说。”
“火之国荒林战场,阿斯玛小队死守咒阵良久,终究未能破局。”
白绝语速轻缓,将惨烈的结局一笔落定,简洁直白,不带多余赘述:“飞段咒术成型无解,阿斯玛先生最终殉职,当场战死。”
一句话,轻得像风,却沉沉砸落。
既定的命运,终是如期而至。
没有奇迹,没有翻盘,无人能改写这场早已注定的英魂落幕。木叶老牌上忍、守护十二士之一的猿飞阿斯玛,终究倒在了不死二人组的诡异咒术之下,永远留在了那片硝烟弥漫的枯林荒土。
椿夹烟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。
星火明灭,袅袅白烟在她眼前缓缓飘散,遮住了眼底一瞬掠过的复杂情绪。
她面上依旧平静,晓的立场早已注定敌我殊途,可心底深处,却悄然掀起一层浅浅的涟漪。
阿斯玛。
这个名字于她而言,从来不是单纯的木叶敌人,是旧识,是故人,是年少出任务时并肩同行的队友。
烟雾入喉,微凉醇厚,恍惚之间,眼前雨隐的雾色骤然褪去,脑海中刹那翻涌出数年之前,木叶晴空之下的细碎旧影。
那时的她,尚且常驻木叶,未曾深陷黑暗、未曾身负秘辛、未曾扎根晓的棋局。
彼时的小队人数不多,人员固定,安稳平和。
时守老师沉稳持重,坐镇全队、统筹战局,是所有人最安稳的靠山;奈良鹿真心思缜密、智计卓绝,小小年纪便深谙推演布局,冷静通透、思虑深远;而阿斯玛,永远是松弛温和的模样,带着随性洒脱的笑意,腰间挂着忍具,指尖常年夹着一支烟,烟火常明,温柔又可靠。
四人同行,出任务、走山路、穿林海、守边境,岁岁年年,寻常安稳。
年少时的她,根本没有半分宇智波族人该有的冷傲孤僻。
她和刻板、寡言、沉冷的宇智波特质完全背道而驰,性子懒散松弛、爱笑爱闹、嘴碎健谈,没事就爱扎堆搭话、凑在队友身边唠嗑,散漫又鲜活,活得松弛又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