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影办公室的门彻底合上的那一刻,整间屋子瞬间陷入死寂。
方才七人整齐划一的应答声、衣料摩擦的轻响、沉稳有序的脚步声尽数褪去,只余下满室空旷沉郁,以及窗外徐徐吹入的微风,轻轻掀动桌角堆叠的机密卷宗。
喧闹散尽,重担孤悬。
纲手缓缓收回方才凌厉威严的目光,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层身披的火影铠甲,脊背微微松弛,却又被无形的沉重压得愈发沉凝。
她缓缓坐回火影座椅,手肘抵着桌面,五指交叉抵在唇前,眼底的威严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旁人永远无法窥见的疲惫、纠结、惋惜与忐忑。
偌大木叶,人人皆知她是杀伐果断、临危不乱的五代目火影。
可无人知晓,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,她的心始终被一个名字牢牢牵动——宇智波椿。
这是她这辈子,最得意、也最遗憾的弟子。
心底翻涌的思绪如潮水般层层叠叠,无声席卷。
纲手闭了闭眼,绵长的叹息沉淀在心底。
她怎么会不忐忑。
旁人只看见宇智波椿叛逃、入晓、为敌、潜入国境的危险,只看见她是需要被拦截、被制服、被生擒的S级叛忍。
可纲手看见的,是那个年少时跟在自己身后、眉眼安静、聪慧过人、学术极快、一点就通的小徒弟。
是那个硬生生啃下阴封印苦修、忍着经脉撕裂的剧痛、日夜不眠打磨怪力、把自己逼到极致的天才少女。
是她亲手教出来、护着长大的孩子。
椿的天赋,是天纵奇才。
椿的医术,是冠绝忍界。
椿的隐忍、韧性、城府、布局,更是远超同龄忍者、甚至远超无数老牌上忍。
纲手心底无比清楚。
今日派出去的七人小队,看似配置完美、经验独到、战术克制、分工明确。
可若是椿今日毫无保留、彻底拼死一战,结局如何,根本无人能定。
上一次交手,对方尚且留有分寸,尚且没有真正开启死战模式,尚且被众人合力逼出破绽。
可这一次不同。
这一次是孤身潜境、蓄意布局、有备而来。
她到底想做什么?
是单纯为晓探查情报?
是假意入侵制造混乱?
还是……真的抱着某种无人知晓的目的,重新踏回这片她早已叛离的土地?
无数疑问盘旋在纲心头,丝丝缕缕的担忧缠得她胸口发闷。
她不怕小队战败,不怕任务失利,不怕椿突破拦截深入国境。
她最怕的,是最终不得不面对的结局。
最怕那孩子聪明一生、算计一生、布局一生,最终彻底走到无可挽回的绝路。
木叶太缺医疗战力了。
真的太缺了。
纲手心底清楚得近乎残酷。
若今日真的不幸战死、彻底陨落,对木叶而言,是永久性、毁灭性的损失。
往后大战再起,无数重伤忍者无人可救,无数本该活下来的精锐会白白葬送。
那是整个忍村未来的崩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