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隐的雨,从来没有停歇的时刻。
绵密、潮湿、带着一种浸透骨髓的冷寂,日复一日冲刷着这片被战争与仇恨啃噬殆尽的土地。庭院深处的私隅,是整片雨隐唯一隔绝喧嚣、隔绝杀伐、隔绝阴谋的净土,是带土亲手为宇智波椿辟出的方寸安稳,是乱世黑暗里独一份只属于她的温柔囚笼。
青石廊台被雨水浸润得发亮,细碎雨珠顺着青瓦檐角连绵坠落,滴答、簌簌,叠成一片恒久低鸣的雨曲。风裹着湿润的草木凉意漫进檐下,不烈、不燥,温柔得能抚平所有紧绷的神经,却又藏着暗处翻涌的风雨欲来。
方才缱绻相拥的余温,还牢牢滞留在空气里。
黑袍宽大的衣料余温未散,怀抱的安稳触感依旧清晰,唇间烟火袅袅未歇,淡淡的烟丝混着雨润草木香,缠缠绕绕,黏在两人之间,化不开,散不去。
宇智波椿依旧懒懒窝在带土怀里,整个人松松散散,彻底卸去了所有防备、所有隐忍、所有卧底伪装出来的冷硬疏离。
此刻的她,没有晓组织卧底的深沉城府,没有战场搏命的决绝凌厉,没有万花筒持有者的冷漠孤高。
只剩独独在带土面前才会展露的、鲜活、慵懒、娇软又带点小活泼的模样。
大病初愈的体虚还沉沉覆在四肢百骸,浑身酸软无力,连抬手的力气都匮乏,偏偏贪恋着怀里人的温度,舍不得松开半分。
她脸颊轻轻贴着他宽阔紧实的胸膛,掌心依旧温热熨帖地覆在他胸肌之上,指尖时不时轻轻蹭一蹭、捏一捏,带着孩童般贪恋又撒娇的小动作,慵懒又黏人。
长长的眼睫轻轻垂着,半阖着眼,眉眼惺忪温顺,声音软乎乎、慢悠悠的,带着刚苏醒未褪的微哑,拖出一点点撒娇的尾音。
“斑……”
“抱着好舒服。”
“不想动,也不想起来。”
“就想一直这么靠着。”
带土高大的身躯微微垂俯,橘红色的漩涡面具稳稳覆住大半面容,纹路冷硬规整,将所有少年心绪、所有温柔偏执尽数掩藏,只露出右侧那一只猩红深邃的写轮眼。
瞳色沉暗,光影明暗翻涌,藏着外人读不透的城府,藏着忍界修罗的冷冽,更藏着唯独对着她才会泛滥的、滚烫又克制的温柔纵容。
他单手环着她单薄纤细的腰肢,掌心宽大温热,牢牢圈住她的身子,力道轻柔克制,极致迁就她尚未复原的体虚,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疼、勒疼她。
指腹落在她的后腰,一下、一下极轻、极缓地顺着脊背抚摸,摩挲、熨帖、安抚,动作细碎缠绵,温柔得近乎虔诚。
面具抵着她柔软的发顶,低沉的嗓音压得极轻、极哑,混在连绵雨声里,温柔得只能让怀中之人听清。
“那就靠着。”
“想靠多久,就靠多久。”
“这里没人敢来打扰。”
“我的地方,永远给你留着安稳。”
简简单单几句话,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,没有浮夸煽情的辞藻,却沉甸甸、稳稳当当,盛满了独属于他的偏爱与庇护。
这片庭院是他的,这片雨隐的暗处是他的,这整片忍界的黑暗棋局是他的。
而棋局万里、黑暗滔天,唯独她,是他唯一不舍得磋磨、唯一拼尽一切也要护住的软肋,也是他漫长黑暗岁月里,唯一的光。
椿闻言,心底软得一塌糊涂,窝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,像被顺毛餍足的小猫,眉眼弯起软软的弧度。
“你最好啦。”
她小声嘟囔,语气活泼又娇憨,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。
“别人都冷冰冰的,就你最疼我。”
“就算我没用、身子弱、总是拖拖拉拉的,你也不嫌弃我。”
带土指尖抚摸她脊背的动作微微一顿,眼底猩红的写轮眼温柔敛光,沉敛的瞳色里漫开细碎的无奈与心疼。
“不准这么说。”
他语气轻轻沉沉,认真又郑重。
“你从来不是拖累。”
“从头到尾,都是你在替我扛、替我藏、替我在刀尖上行走。”
“木叶那场逆命禁术,你耗空所有查克拉昏睡三天三夜,没人知道你赌了什么、藏了什么秘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