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重力异空间的崩塌,从来都不是轰然炸裂的暴戾终结。
它是一种由内而外、层层褪散的静谧消亡。
天地间碾压万物的千钧重压,像是沉入深海许久的潮水,正一寸寸、一尺尺,缓慢地从皮肉、骨骼、查克拉脉络里剥离抽离。暗沉灰黑的天穹一点点透亮,龟裂的漆黑岩盘停止了震颤,那些锁死身法、禁锢时空、镇压一切生灵活动的法则桎梏,正在以肉眼极难察觉的速度缓缓松弛、溃散、归零。
刚刚被小樱一拳击碎左角的大筒木辉夜,此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神性的威仪与狂戾。
断裂的妖角残留着细碎漆黑的本源碎屑,随着次元微风轻轻飘摇、散落。贯穿神魂的剧痛不曾嘶吼,不曾爆发,只化作一种苍茫亘古的空洞,沉沉压在她单薄的白衣身躯之上。
千万年了。
从她降临这片蛮荒忍界,偷吃神树果实,君临万物、孤立万世,再到被自己的两个孩子封印、时隔千年破封而出、轮回往复、憎恨往复、孤独往复。
她操纵空间,执掌日月,覆手便可倾覆山河,抬眼便可囚笼苍生。
可到最后,她败给的不是天赋、不是力量、不是秘术。
是这群人类忍者永不放弃的羁绊。
辉夜缓缓垂落微微抬起的头颅,长长的白睫轻颤,那双俯瞰万古皆虚无的眼眸里,第一次褪去冰封万世的漠然,浮起极浅、极淡、近乎人性的茫然与颓然。
她的指尖微微蜷缩,原本源源不断、充盈天地的大筒木神力,正顺着经脉寸寸枯竭、断流、消散。
本源崩乱,术式崩塌,神力归零。
她真的……输了。
高空之上,鸣人与佐助对峙而立,一金一蓝,阴阳查克拉缓缓流转,稳稳笼罩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始祖。
大战走到终末,两人都早已满身疲惫,呼吸沉重,额角浸透层层叠叠的细密冷汗,衣衫被次元罡风撕扯得微微翻飞。
鸣人悬停在半空的身躯微微晃动,透支过度的四肢传来阵阵酸软脱力,他看着下方彻底沉寂、再无半分凶戾的辉夜,胸腔里紧绷了整场战争的心弦,终于轻轻松垮下来。
他的声音带着极致大战过后的沙哑,轻轻回荡在逐渐复苏的天地之间,轻柔得像是不敢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。
“……结束了。”
没有激昂,没有狂喜。
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,与一丝沉甸甸的释然。
“真的……全部结束了。”
佐助静立另一侧,轮回眼与万花筒写轮眼双双缓缓收敛慑人的光华,深邃狭长的眸子静静落在辉夜身上,情绪淡得像山间静水,不起一丝波澜。
他见惯了生死,见惯了背叛,见惯了世间所有黑暗与纷争,这场横跨千年的始祖之战落幕,于他而言,没有解脱,只有尘埃落定的冷静评判。
“你穷尽天之御中四界轮转。”
“熔岩焚躯,冰雪封行,荒漠抽源,重力锁命。”
“你已经打出了你所有的底牌。”
他语气平稳,字字清晰,不带半分怜悯,亦不带半分怨怼。
“如今本源溃散,神力枯竭,无路可逃,无术可施。”
“辉夜,你的时代,彻底终结了。”
阴阳两道查克拉洪流在此刻彻底交融闭环。
温暖浩荡的阳之力抚平天地残留的寂灭戾气,凛冽沉凝的阴之力锁死始祖最后一丝反扑的生机,层层叠叠的六道封印纹路如同天地编织的经纬,温柔而霸道地覆裹住辉夜的全身,一寸寸渗入血肉经脉、神魂本源。
地面的众人静静伫立,无人出声打扰这终局的静谧。
带土立在鎏金须佐结界之中,猩红的眼眸平静凝望高空。
双神威铺开的时空禁锢早已牢牢封死整片异空间所有位移裂隙,从开战牵制,到终局兜底,他自始至终沉稳如山,不给始祖半分变数。看着被彻底封禁的辉夜,他眼底掠过一缕极淡的释然轻叹。
轮回往复的宿命,终于在此刻,被亲手斩断。
“不用再逃了。”
“不用再轮回,不用再重演悲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