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荫尽头的风,是彻彻底底属于木叶的风。
没有北境雪原的清冽寒凉,没有终年落雪的荒芜寂冷,取而代之的是温温柔柔、裹着草木清香、炊烟淡暖的和风,轻轻拂过衣袂,拂散了一身经年风雪。
带土与椿并肩踏出边境林地的那一刻,脚下覆雪的冻土彻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是木叶村口平整干净的青石大道,路面被常年往来的行人、忍靴打磨得温润光滑,干干净净、坦坦荡荡,铺展在眼前,直通村落深处,直通他们阔别整整一年的故土人间。
两人身上的振袖和服在暖风中轻轻漾开垂顺的衣摆,深浅两色素雅纹路在日光下温柔舒展,褪去了雪原的孤冷,衬得眉眼愈发平和安稳。脚下黑色木屐踩在青石路面上,清脆细碎的咔嗒声缓缓收轻,从雪原归途的随性步调,慢慢过渡成踏归故土的从容稳重。
一年北境避世,风雪为伴、庭院为家、朝夕相守、不问世事。
今日踏归木叶,尘埃落定、旧事翻篇、黑暗落幕、余生向暖。
身后,鸣人依旧被数十只软糯温顺的小白绝满满簇拥着。
小家伙们一路叽叽喳喳、软软呢喃,稚嫩空灵的细碎声响萦绕在耳畔,一声声“哥哥暖”“木叶好看”“回家啦”,温柔得人心头发软。它们此刻全然放下了所有拘谨胆怯,不再是初见时怯生生躲在角落、不敢出声的害羞模样,完完全全放开了天性,黏在鸣人肩头、手臂、后背、发顶,蹭来蹭去、轻轻晃动,满眼都是对全新世界的好奇与欢喜。
鸣人一路小心翼翼护着身上的小家伙,脚步放得极轻极缓,脸上挂着从未间断的灿烂笑意,眼底盛满纯粹的温柔与欢喜,时不时低头轻声回应小白绝软糯的呢喃,耐心又宠溺。
卡卡西与井野缓步跟在后方,步伐松弛淡然,目光静静落在前方村口静立的几道身影上,眼底皆是释然与安稳。
整条木叶正门大道清净安然,没有路人驻足、没有村民围观、没有喧嚣轰动、没有闲言碎语。
纲手刻意提前安排过一切。
知晓两人归乡的心境,知晓他们厌倦纷争、厌倦瞩目、厌倦人群的窥探与议论,厌倦所有身不由己的热闹与审视。
一年隐居疗伤,求的从来不是万众瞩目、不是全村轰动、不是声势浩大的欢迎仪式。
只求一份安安静静、踏踏实实、无人打扰的归乡安稳。
所以今日的木叶村口,清寂庄重、干净从容,没有多余的人、没有多余的喧闹、没有多余的窥探目光。
只有等候已久、真心牵挂、全然接纳他们的至亲旧友。
纲手一身端正威严的火影御袍,静静立在村口大道正中央,身姿挺拔从容,眉眼褪去了平日办公的凌厉干练,盛满沉淀已久的温柔与释然。
她身侧左右,稳稳侍立着两道规整肃穆的身影。
左侧是秋月时守,身姿端正、气质沉稳,一身标准上忍制式装束,仪容整洁、神色温和,目光牢牢落在缓步走来的宇智波椿身上,眼底藏着久别重逢的欣慰与惦念。
右侧是奈良鹿真,继承了奈良一族独有的沉稳睿智与内敛心性,神色淡然从容、举止稳妥有度,作为木叶核心机要辅佐,常年跟随纲手处理村内政务、情报统筹、人事安置,心思缜密、思虑周全、行事稳妥,是纲手最信任、最得力的左膀右臂。
四人目光遥遥相接。
一步一步,带土与椿稳步前行,踏着暖阳和风,踏着坦荡归途,慢慢走到村口正中,稳稳停在纲手面前。
距离彻底拉近的瞬间,一直静静伫立等候的秋月时守,率先轻轻开口,语气温柔、恳切,藏着压抑了一整年的惦念与期盼。
“椿,你终于愿意回来了。”
一句简简单单的话,没有厚重的煽情,没有刻意的感慨,却藏着无数个日夜的牵挂与等候。
从椿当年叛离木叶、身陷黑暗、孤身漂泊,到后来大战落幕、身心俱疲、远赴北境隐居疗伤。
整整数年的颠沛、数年的孤寂、数年的避世,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候,等候她彻底走出阴霾、等候她放下过往、等候她堂堂正正踏回这片生她养她的故土。
等候她,真正回家。
椿闻言,心口轻轻一颤。
一年风雪隔绝,一年与世隔绝,久未听闻这般来自木叶长辈温柔恳切的嗓音。
她唇边习惯性噙着的烟早已在前行途中轻轻掐灭收好,眉眼松弛柔和,褪去了雪原独处的清冷疏离,褪去了常年漂泊的戒备淡漠,眼底漾开一层干净温顺的暖意。
她微微垂眸片刻,再抬眼时,声音清浅温柔,带着晚辈对师长最纯粹、最恭敬的称谓,轻轻出声。
“老师。”
一声老师,跨越数年离别、数年漂泊、数年殊途。
过往所有误解、所有隔阂、所有疏离、所有身不由己的对立与远离,在这一声温柔称谓里,尽数消融、尽数和解。
一旁静立的奈良鹿真,看着眼前彻底褪去戾气、褪去阴郁、彻底安稳平和的两人,缓缓上前半步,语气温和沉稳、分寸得体,不急不缓开口。
“这一年,村子一直为你们留着所有应有的位置与体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