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零小说

六零小说>可以把兔子当成宠物养吗 > 余波(第1页)

余波(第1页)

他们在测控中心外围休整了两天。不是不想快点回曙光基地——是三十个刚被从培养液里捞出来的人,需要时间让肌肉重新学会走路,让肺重新习惯空气,让信仰之力从冻结状态慢慢恢复到流动状态。沈澜是恢复最快的一个。她在被回收之前就是经验丰富的信仰反馈型异能者,据她自己说,她的异能是“让相信她的人获得短时间的力量增幅”——典型的辅助型信仰反馈。和宋晓的“谎言成真”不同,和谢予安的“真实之眼”也不同。三十个人,三十种变体,每一种都基于同一个底层逻辑:用信任转化力量。

“所以我们真的是同一个‘原型’衍生出来的。”宋晓坐在岩石上,膝盖上摊着谢予安的笔记本,正在往上面记录每个人的异能特征。他现在开始记了。不是三百四十四条破绽那种记法——那个专利是谢予安的——他用的是自己的方式:画表格,填编号,标注异能类型和波形特征。字迹不如谢予安工整,但分类逻辑很清晰,大概是被谢予安改报告改出来的。

谢予安坐在他旁边,左手握着短刃,正在削一根变异灌木的枝条。枝条的木质很硬,刃锋切进去会发出细小的嘎吱声。他把削好的枝条递给宋晓。“给你做根备用杖。回程的路很长,你的膝盖旧伤在阴天会疼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说“粥好了”一模一样。

宋晓接过枝条,在地上拄了拄,长度刚好。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:“你怎么知道我膝盖旧伤阴天会疼。我没告诉过你。”

谢予安没有回答。他把短刃收起来,从背包里拿出水壶,拧开盖子递给宋晓。

“……你观察到的。”宋晓接过水壶。

“第三百四十五条。”谢予安说。

宋晓喝了一口水,把水壶还给他,决定不再追问谢予安的破绽记录到底有多少条了。可能从他第一天在广场上撒谎开始,谢予安记录的就不止是破绽。他的膝盖什么时候疼,他喜欢喝什么温度的粥,他在沙发上睡觉时往哪边翻身,他做噩梦时兔耳朵会以什么频率抽搐——所有这些,都在那个皮质封面的笔记本里,一页一页,一天一天。

第二天傍晚,林簌用空间感知扫描了回程路线,确认北行时经过的那几个检测站已经完全失去活性。隧道里那个备用中继装置上的符号全部熄灭了,外壳上的暗红色结晶也变成了灰白色粉末。谢予安说这是核心数据库被干扰后的连锁反应——测控中心的主系统暂时失去了对所有终端节点的控制。暂时。不是永久。但只要核心数据库里还留着那套“造物主计划”的执行程序,它迟早会重启,迟早会重新连接散落在大陆各处的检测站,迟早会继续寻找1-0-1。

“所以回去之后第一件事,”谢予安把水壶收回背包,“是把数据存储卡里的信息全部解析。检测站分布图、异能者编号表、污染扩散模型——我们需要知道它还有多少个节点。然后一个接一个拆过去。不只是拆装置,是找到每一个被回收的人。在他们被‘激活’之前。”

他说“激活”这个词的时候,狼耳在头顶微微张开。宋晓现在知道那代表他正在思考一个还没完全解开的谜题。数据库里所有4-X系列异能者的状态标注都是“待激活”,包括谢予安。没有人知道“激活”是什么意思。是某种精神控制?还是把回收的异能者变成系统的终端?不管是哪种,谢予安在隔间里待了十五天,而系统还没来得及激活他。因为激活需要完整的信仰值评估,而宋晓在电视塔给系统喂了一个虚高的假数据,导致系统的评估算法一直在空转,没能完成对4-3-0的最终校准。

“你当时那个假信号是临时起意。”谢予安说。

“对。我当时只想让它追错目标。没想到假信号还拖慢了它对你的处理进度。”

“歪打正着。”谢予安说。

“是天赋。”宋晓纠正。

谢予安看了他一眼。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没说“进步显著”,也没说“歪打正着”。他只是伸出手,把宋晓帽兜上沾着的一小片枯叶摘掉。动作很轻。然后继续削另一根枝条。

第三天清晨,他们出发回曙光基地。三十个人加上宋晓、谢予安、林簌,队伍拉得很长,在灰黄色的平原上排成一条缓缓移动的线。沈澜走在宋晓旁边,她的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,走路时背脊挺得很直。她告诉宋晓她是在末世第三年被回收的。那时候她带着一群学生在废墟里躲了整整一个冬天,靠她的异能让学生们在最冷的夜里不失去希望。后来检测站的人形终端找到了她,把她带走。她不知道学生们后来怎么样了。

“他们可能还活着。”宋晓说。
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
“因为你说‘他们’,不是‘它们’。你说的时候,耳朵没抖。”宋晓顿了一下,“这是我一个朋友教我的。他说人在说真话的时候,耳朵不会抖。”

沈澜看着他。她注意到宋晓说“一个朋友”的时候,他自己的兔耳朵在帽兜边缘微微颤了一下。不是因为撒谎。是因为“朋友”这个词太轻了,轻得承载不了那个人在他心里的重量。她没有追问,只是点了一下头。

回程第七天,他们进入了曙光基地的通讯范围。通讯器里第一个传来的声音是孟分析员的——那个戴啤酒瓶底眼镜的技术员,声音抖得比宋晓的兔耳朵还厉害。“信号确认!是宋先生!还有——还有谢队!谢队的生命信号也在!”背景音里爆发出一阵乱七八糟的欢呼声,有人在喊“快去通知霍指挥官”,有人在拍桌子,有人大概是把营养糊打翻了,传来林簌式的大嗓门咒骂。

宋晓把通讯器递给谢予安。谢予安接过来,说了一句“全部人员安全返回,三十名获救者随行,请准备医疗和安置”。声音很平,和每一次任务归来时的简报一模一样。但宋晓看到他的狼耳在说“全部人员”的时候向后倒了倒。放松的角度。

基地北门,霍铮站在最前面。他的机械手指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,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在正午的阳光里格外深刻。他身后是执行队的队员、技术组的分析员、医务室的护士、食堂的大厨——几乎整个基地的人都涌到了北门。没有人喊口号。没有人欢呼“先知万岁”。他们只是站在那里,安静地看着这支从北方走回来的队伍。然后霍铮把烟塞进嘴里,用机械手打了个火,深深吸了一口。“开门。”他说。

北门缓缓打开。宋晓走进去,身后的队伍鱼贯而入。他经过霍铮身边时停了一下。霍铮看着他,又看了看谢予安,把烟从嘴里拿出来。“任务报告明天交。今天休息。”然后他看着宋晓,加了一句,“你之前说的,你现在的身份不是先知。是什么观测者。”他把烟灰弹掉,“这个身份,基地认可了。”

宋晓站在基地的中央广场上。这个广场,就是他第一天撒谎的地方。花坛还在,枯黄的草根还在,踩上去还会簌簌地往下掉碎土渣子。他站在这里,想起那天自己站在高台上,帽兜压得严严实实,兔耳朵在帽兜底下抖得快把帽子顶翻。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在骗所有人。其实他在骗所有人。但谢予安没有走。谢予安从人群里走出来,说“你撒谎”,又说“但谎言若能拯救世界,那便是真理”。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