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坏得比朱青想象得快。
她刚替秦芊仪接上那条旧线,话还悬在半空里,没有落地,就已经被人带走了。没有传唤,也没有理由。两个穿黑衣的男人一左一右夹着她的胳膊,力气用得很足,像是她一松手,整个人就会散掉。
她甚至来不及回头。
审讯室里没有时间的概念。灯一直亮着,亮得人分不清昼夜。朱青被按在椅子上,铁链拖过地面,发出空荡的声响。她的头发散下来,遮住眼睛,没有人替她拨开——也不需要看她的脸。
问题开始重复。
“你替谁联络?”
“卖房。”
“替谁卖?”
“替朋友。”
“什么朋友?”
“空军眷属。”
“证明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来,她愣了一下。
证明。
她从来没准备过这个。
那些年,她站在她们身边,站在空军村的门口,站在等消息的人群里。她以为那样站着,本身就是一种身份。
“箱子烧了。”她说。
顿了顿,又补一句,“遗书也烧了。”
对面的人笑了一下。
那笑并不恶意,却让人无处可退。
“那就是没有。”
就在这一刻,她心里某个地方彻底塌了。
不是恐惧,是一种突兀的明白——
她连“自己是谁”,都无法被确认。
她开始着急,说话忽然快起来,像是要把整个人塞进语言里,生怕慢一点就被抽走。
“是她们让我帮忙的。”
“我没有通共。”
“我没有——”
“提示证据。”
声音截断了她。
几页纸被推到她面前。
“据你两位朋友的陈述。”
她低头,看见了名字。
周玮训。
秦芊仪。
字迹工整,措辞克制,像一份写给上级的简报。她一页一页看下去,越看,手越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