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岛和山口在一月初请了课假,如他所说的那样去东京参加全国联赛。
直到那时我才知道,原来他是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比赛。想起他们赢下县赛那天,山口兴冲冲地告诉我月岛拦下了全国前三的主攻手的进攻,我愣在原地,也没有仔细听后来的话,只是模模糊糊地想,啊,原来月岛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。
原来他的排球水平并不是他常挂在嘴边说的“只是社团活动而已”,月岛他不止是仅此而已,而是能够作为副攻手,乌野最强的盾走向全国的舞台,他很优秀。
左手边的课桌终于冷清下来,没有了月岛从早到晚对我冷嘲热讽,我想我应该是松了一口气才对。可是并不是那样的,面对着一夜落空的左手边,我那偶尔和月岛在一起时才会怦然鼓动的心跳声,似乎也听不见了。
周围,好安静啊。
月岛回来后过了一个星期,他忽然让我在放学后等他。他去体育馆训练,我就在教室里埋头写作业,等我发觉天已经完全暗下来的时候,不远处的体育馆早就已经熄灯落锁了。
我背上书包跑出教学楼,窗外夜幕高悬,雪花无声地从天顶飘落。
校门口莹白路灯下有一盏微小的人影,他被夜风吹得微微翘起的发丝和校服的双肩都沾上了雪粒,大概是因为冷,外套的领口拉链也被他拉到了最顶端。
好冷啊,月岛他在校门口等了我多久?
我向他走去,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疼。冷冽的夜风越来越大,刮过冻得没有知觉的鼻尖和脸颊,雪花从天而降般俯冲而下,我慢慢跨大步伐,呼出大片的白色水雾,想要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
一直到站停在月岛面前,月岛才下意识伸手揪住我的外套后领,语气依然很嫌弃:“啧,可以请你当心点吗?万一地上结冰……算了,简直是乱来。”
“等很久了吗?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别误会了,排球部训练得比较晚而已,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天这么磨蹭了,”他一扬眉毛,“要我说你干脆别出来了,今晚就在教学楼露营好了吧?”
我深知自己和人打嘴炮的功底远远比不上月岛,于是主动过滤他最后一句话:“所以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“原本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,但托你的福现在也只能吃宵夜了吧。”
……月岛萤,那个会对别人与告白无异的晚餐邀约说出另请高明的月岛萤,居然在邀请我一起去吃晚饭?
我大为震撼。但冷静下来想想,他应该是真的饿了才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的吧,毕竟月岛是真的实打实的实用主义。
我还在努力思考,月岛已经顺手从我肩上拎过书包:“包我来背,你只要负责别把自己跟丢就好了,做得到吧?”
“可是,你压根没问我想不想吧,而且我也没有同意……”
“那现在问了也一样,所以呢?”他侧过身站定了看我,“要一起去吃宵夜吗?”
“啊,好。”
不加思考的,下意识就点头同意了。
我跟在月岛身边,他似乎是有意放慢了速度,我很轻松就能跟上他。
但是为什么要突然和我一起吃宵夜?我还是感到很困惑,突然想起那天月岛说过有话想对我说来着,对了!再上一个话题是他问我讨不讨厌他!难道他是还对我说的喜欢的类型怀恨在心,所以要趁此机会把我说得再也抬不起头?这也太恶毒了吧?
想到这,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完全,我就已经伸出手警惕地拦住月岛。
“又干嘛?”
糟糕,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。
我慢吞吞地措起辞:“我……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,月岛你不完全是我不喜欢的类型。或者说……我也有可能会喜欢你这种类型?”
“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但很抱歉,我看起来像是会喜欢你这种类型的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