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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 章 高层的窥视与野心（第1页）

表层的风波落幕，藏匿于暗影的棋局，方才正式落子。

星浆体事件的骚动震惊了整个咒术界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「新时代最强诞生」这件事上。五条悟真正登临咒术界巅峰，旧世代的力量平衡被彻底打碎，高居权力顶层的咒术总监会，自此再无一日安眠。

他们畏惧五条悟那类超脱常理的力量，更恐惧这种不受任何体制束缚的新生，再度降临世间。

心底根植的忌惮无从消散。因此，当九川夏树那份独一无二的天赋，在高专的日常实训中缓缓显露端倪时，这群固守陈旧的顶层老朽瞬间警觉，即刻将她纳入监视范围，一盘针对天才的囚锁棋局，就此暗中铺开。

咒术厅最深处的议事堂，是所有阴暗算计的滋生之地。

厚重的墨色帷幔层层垂落，隔绝外界天光与风动，整座厅堂恒久浸泡在暗沉的灰翳之中。空气凝滞不流，像是经年封存的死水，裹挟着老木腐朽的沉闷气息、地底石砖渗出的阴冷潮气，混着老者身上清淡的药味，沉沉覆在周身。冰凉的石地吞尽所有暖意，寒意顺着足尖缓缓爬升，浸透骨血。四方墙壁线条僵硬，无半点鲜活装饰，仿佛推开这里的门出去便是墓地，像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密闭石室，死寂得近乎不真实。

这里没有咒灵祓除现场的凛冽锐气，没有校舍的温热生机，千年来沉淀的，只有权力博弈淬炼出的冰冷权衡与不可告人的阴私。围坐圆桌的老者尽数垂暮，面皮松弛褶皱，眼底的光早已浑浊枯败。属于术师的热血、初心与除恶之志，早已在经年的顶层周旋中消磨殆尽。

他们的坐姿僵硬，脊背微驼，气场却沉压逼人。呼吸放得极轻极缓，仿佛生怕惊扰这片凝固的死寂。对后辈的前路、业界的兴衰、世间咒灵的肆虐乱象，他们皆无半分在意。这群老朽唯一的执念，便是守稳手中腐朽的权柄，掐灭所有脱离掌控的变数。极度排外，极度怯懦，极度畏惧一切挣脱桎梏的新生力量。

整座厅堂静谧得诡异。细碎交错的呼吸声轻如落尘，却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每一寸静止的空气里，都填满了狭隘老朽的阴翳，酝酿着足以轻易碾碎个体命运的冰冷规则。

厅堂中央，悬浮的水镜浮起幽幽微光，反复回放高专的实训影像，画面一次次定格在林间的少女身上，供一众高层逐一审视、研判。

九川夏树立在林间，神色清淡，未见磅礴咒力翻涌，也未见凌厉术式轰鸣。可但凡咒灵近身，便会从内核悄然崩解，无声无息归于虚无。

无需堆砌咒力，无需繁复招式，仅以意识驱动规则，以意念统御万物。这是完全脱离常规术师体系的天赋，即便见惯业界风浪的顶层老者，也从未见过这般特殊的力量形态。

众人默然端坐，目光沉沉落于镜面。那眼神绝非看待后辈、培育人才的温和，而是审视器物般的冷漠，精准衡量着她的潜力与可用价值。

无根无援，无宗族庇护，无家族依托，孤身踏入咒术界，无人为其撑腰。

心性内敛，情绪淡静，极少外泄执念与戾气。相较于天生傲骨、肆意挣脱所有体制枷锁的五条悟，九川夏树足够安分，足够温顺，如同一张纯白无垢的纸，干净得毫无防备，也干净得极易被人拿捏。

“逆天法理，出生于非世家，心性软弱易控制，收编之上选。”

死寂的议事堂中，苍老的语调缓缓响起，剥离了所有情绪，只剩纯粹冰冷的利弊裁量。

“可控。可驯。可塑。”

短短六言，草率敲定了一名天才后辈的人生走向。

在咒术高层眼中，九川夏树从来不是需要悉心栽培的新生支柱。

她只是一柄尚未完全成型、却拥有颠覆格局潜力的可驯化特级武器。

这份残忍判定的根源，源自旧体制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
五条悟的存在，是他们永恒的阴影。

他凌驾规则，蔑视层级，打破所有固有制衡，让咒术厅的顶层权柄形同虚设，让千年沿袭的宗族体系摇摇欲坠。他们已然无力制衡如今登顶的最强，只能将满心的恐惧与防备，尽数转嫁到下一位天赋卓绝的年轻人身上。

他们绝不允许，世间诞生第二个五条悟。

若是放任九川夏树自由成长，假以时日，她的法理之力必将彻底圆满。届时，又一柄挣脱体制、不受任何人辖制的利刃，将无人能够管控。

与其日后束手无策，不如趁其羽翼未丰、孤身无依，提前锁死一切可能。

驯化其意志，禁锢其天赋，掌控其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