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零小说

暗线（第1页）

此后数年，言厄在妖庭的日常与暗杀交替进行。

他在明面上继续协助帝俊治理妖庭。妖庭的规模已经扩张到十余重天，归附的妖族部族近百，从散兵游勇逐渐建制为有规制的妖兵体系。言厄负责内务与阵法，将第一重天到第七重天的守护大阵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。他在阵基中留下的暗线越积越多，像蛛网一样遍布整个妖庭的要害节点。这些暗线他不打算用，但存在本身就是筹码。

每隔一两年他会以"外出巡游"为由离开妖庭，前往洪荒各处猎杀名单上的魔神。每一次外出回来他都会给太一带东西，有时是某处荒原的奇石，有时是深海中的灵珠，有时只是路边一朵形状奇特的花。太一从不挑剔，收什么都高兴，把那些东西摆在主殿的架子上满满当当排了一排。

杨眉在他外出时偶尔以空间法则协助他清理难缠的目标。空间魔神出手无声无息，将目标从遁逃路径中直接截回言厄的刀下，效率翻倍。子虞则坐镇归墟边缘，通过命运法则替他监控巫族方向的动向和天道命运线的偏移。两人重塑肉身的材料言厄已经收集了大半，只差最后几样。

妖庭与巫族的冲突在这数十年间从零星摩擦演变为区域性对峙。巫族十二祖巫各有地盘，其中祝融部与妖族在南方边境数次交火，各有胜负。帝俊的应对沉稳而克制，派兵驻守边境但不轻易开启全面战争。言厄看着这些局面在心里测算火候——还不够热，还缺一个足够大的导火索。

他暗中调拨了一些资源给边境妖兵，不多，刚好让他们在关键隘口守得吃力又不至于溃败。巫族的攻势在这些隘口面前受挫后会更焦躁，焦躁的祝融会做冲动的事。言厄不需要亲自出手，只需要让天平多倾斜那么一度两度。

他从外面猎杀魔神归来时，偶尔会在三十三重天的回廊上遇见帝俊。帝俊看他的目光比最初温和了些，但言厄知道那道目光底层始终有一根弦绷着。帝俊不试探他，不查问他外出行迹，但帝俊心里有数。言厄对此并不担忧，帝俊的克制本身也是他可以预测的参数。

真正让他偶尔会停顿片刻的，是每次推门走进主殿时太一抬头看来的那一眼。那眼神毫无保留，全然的信任与欢喜，像一个从来不知道"警惕"二字怎么写的人。言厄有几次站在门口被那道目光钉住了一两息才迈步进去。他想，太一若是生在混沌中，活不过半个会元。太一太容易相信人了，太容易把心掏出来放在桌面上。他得替太一看好那些看不见的刀，这是很自然的结论，就像修补阵法时要加固最薄弱的点一样自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