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此刻他骤然清醒。
那根本不是热的。
是沈屿紧张,是沈屿在靠近他的时候,会无端局促、会心跳加速、会耳尖泛红。
是独独属于他的、隐秘的反应。
可现在,看着沈屿对着另一个女生温柔浅笑,亲密相伴,顾深心底滋生出一个偏执又别扭的念头——
沈屿会不会,对她也有这样的反应?
会不会也对着她心跳紊乱,耳尖泛红?
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冷冰冰地否决。
不会。
他无比笃定,又无比偏执。
可越是笃定,心底的郁气就越重。
他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气什么。
气沈屿温柔待人的模样从不给自己,气他光明正大地属于别人,气自己满心期待的等候,最后只撞见这样刺眼的画面。
无端、幼稚、又偏执。
少年冷着脸,站在风口,任由晚风灌进袖口,吹得浑身发凉,眼底的阴郁越积越浓。
半小时后。
沈屿准时抵达顾家别墅。
门铃按下,保姆开门将他迎了进去。
屋内安静沉寂,没有半点声响,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烟草清苦气息,混杂着果香,莫名压抑。
沈屿换好鞋,熟门熟路地走向二楼书房。
书房门虚掩着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
顾深已经坐在书桌前。
他没有低头看书,也没有玩手机,只是背脊挺直地坐着,侧脸线条冷硬凌厉,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,沉默又阴郁。
室内的光线落在他半边脸上,明暗交错,衬得他眼底沉沉,看不出情绪。
沈屿察觉到不对劲。
从进门开始,周遭的氛围就格外压抑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冰冷僵硬。
他压下心底的异样,照常放下书包,拉开椅子坐下,轻声开口:“今天早点开始吧,把上周遗留的难点梳理完。”
话音落下,书桌前的少年终于抬眼。
漆黑的眼眸直直看向他,没有温度,没有笑意,带着沉沉的冷意与不易察觉的别扭。
顾深开口,嗓音低沉冷淡,带着几分刻意的讥讽:“今天是你女朋友送你来的?”
语气平淡,却莫名带着刺。
沈屿笔尖一顿,抬眸看向他,坦然应声:“嗯。”
简单一个字,平静无波。
可落在顾深耳里,却格外刺眼。
他指尖摩挲着桌面光滑的木纹,力道极重,眼底冷意更甚,像是漫不经心地随口发问,却字字带着试探与刁难:“你们在一起多久了?”
这个问题早已超出家教的范畴,突兀又越界。
沈屿微微蹙眉,语气依旧温和,却多了几分疏离的冷淡:“跟你没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