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开口说不是的,想说自己没有刻意辜负,想说他也有身不由己。
可所有的辩解,都显得苍白又虚伪。
事实摆在眼前,是他先疏离,是他先分心,是他先不爱,是他亲手让这段纯粹的感情走向衰败。
他没有资格辩解,更没有资格委屈。
良久,他卸下所有的挣扎,所有的伪装,所有的侥幸,只化作一句沉重又无力的道歉。
“对不起。”
三个字,轻如鸿毛,却重如泰山。
轻飘飘的三个字,承载了他所有的愧疚、亏欠、辜负,再也装不下别的言语。
就是这一句道歉,彻底击溃了林栀强撑的平静。
隐忍许久的温热终于绷不住,眼底积攒的泪水骤然坠落。
一滴、两滴。
滚烫的泪珠砸落,轻轻滴进面前温热的拿铁咖啡里,悄无声息地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,很快又归于平静,像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她没有哭出声,没有哽咽,没有失态,只是安安静静地掉眼泪,安静得让人心疼。
隐忍的哭声堵在喉咙里,只有微微颤抖的肩线,暴露了她所有的难过与崩溃。
她看着眼前沉默愧疚的少年,轻声开口,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:“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?”
从大一的秋天,等到深秋落幕,等到四季更迭,等到岁岁年年。
她等他主动,等他偏爱,等他永远停留,等他岁岁相伴。
她等了一整个青春。
沈屿的心脏密密麻麻地疼,眼底覆满浓重的愧疚,声音低沉沙哑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,我有多喜欢你?”
喜欢到义无反顾,喜欢到满心满眼,喜欢到放下骄傲,喜欢到坦然退场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全部都知道。
他知道林栀的真诚,知道她的热烈,知道她的偏爱,知道她毫无保留的喜欢。
可他还是辜负了。
林栀轻轻颤抖着声线,问出了最后一个、也是最无解的问题:“那你为什么不要我了?”
为什么曾经满眼是我的人,会突然变心?
为什么好好的我们,会走到分道扬镳的地步?
为什么我倾尽所有的喜欢,最终还是留不住你?
这个问题简单又直白,却难倒了沈屿。
他张了张嘴,舌尖发涩,喉咙干涩得发疼,最终彻底失语。
他说不出口。
他不能告诉林栀,他不爱她的原因,是因为他喜欢上了另一个人。
不能告诉她,他偏移的心意,他失控的心动,他辗转的思念,全部都给了一个同性,给了那个别扭偏执的少年顾深。
这是他藏在心底最隐秘、最禁忌、最无法言说的心事。
是见不得光的偏爱,是不能坦白的心动,是毁掉这段感情、也困住他自己的枷锁。
世俗、常理、认知、道德,所有的一切,都不允许他开口坦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