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没有不再敷衍。
有没有真的变好。
念头翻来覆去,缠绕心底,轻轻拉扯着他最柔软、最隐秘、最不敢触碰的执念。
可他最终只是轻轻闭眼。
没有问。
不敢问。
不能问。
他们早已是两条彻底错开、互不打扰的平行线,再无过问的身份,再无牵挂的资格。
他只能任由挂念悄悄起落,然后无声压灭。
六、三个月的空白(巨扩重写、深度内耗、一屋暗灯式拉扯)
考研结束之后,是整整三个月漫长、空旷、死寂的空白期。
夏秋交替,盛夏落幕,蝉鸣消寂,热风转凉,城市从热烈燥热慢慢过渡到温柔清肃的初秋。
三个月,足够一座城市换遍风景,足够一季青春彻底翻篇,足够很多故事悄然落幕。
却不够沈屿放下心底那一点顽固的执念。
这三个月里,他彻底清空了所有多余的时间、多余的情绪、多余的遐想。
生活被填得满满当当,琐碎、辛苦、踏实、疲惫,没有一秒空闲留给胡思乱想。
每日早起帮母亲做家务、打扫房间、洗衣做饭、收拾杂物,包揽所有力所能及的家事;白日细心照料父亲起居,按时提醒吃药、喝水、静养、复查,耐心陪伴;空余时间全部外出兼职,在家附近的小型连锁超市打工,早晚轮班,收银、理货、清点货物、打扫卫生,一站就是一整天。
流水、顾客、嘈杂人声、重复枯燥的劳作,填满他每日的全部生活。
他用身体的疲惫、生活的琐碎、现实的重压,强行覆盖心底残留的酸涩。
他刻意把顾深的聊天框设置成了免打扰。
他无数次告诉自己——
别看。
别念。
别回头。
彻底断干净,才是对彼此最好的结束。
理智次次清醒,情绪次次反扑。
每一个忙完所有琐事、洗漱躺床的深夜,万籁俱寂,房间安静得只剩风声与心跳,他依旧会习惯性点开那个置顶对话框。
三个月,夜夜如此,从未间断。
顾深发了很多消息。
考试结束当晚的分享、出分后的汇报、初秋清晨的问候、偶尔试探的挂念、小心翼翼的道歉、笨拙直白的感谢。
一条条、一句句、一字字,安静躺在聊天记录里。
沈屿每一条都会认真看完。
逐字、逐句、逐行,看清少年所有的情绪、所有的改变、所有的小心翼翼、所有无人诉说的后悔。
可他每一次,都选择沉默。
不回复、不回应、不搭理、不心软。
看完,默默退出界面,锁屏,关灯,闭眼。
一遍遍克制,一遍遍拉扯,一遍遍自我折磨。
他明明可以回复一句,明明可以缓和关系,明明可以体面做回普通熟人。
可他不敢。
他太清楚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