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离谱。”陆辞的感慨透过听筒清晰传来,“以前谁劝你学习都没用,你油盐不进,谁都拉不动你,现在居然自律成这样。”
顾深沉默两秒,唇角极浅地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,淡得转瞬即逝:“没什么。”
陆辞通透又无奈,轻声叹笑:“我还能不知道你?说到底,全部都是为了沈屿,对吧。”
顾深没有丝毫隐瞒,轻声应声,笃定清晰:“嗯。”
“顾深,你真的太执拗了。”陆辞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感慨,“你变得这么好,这么努力,可惜那个人从来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就好。”顾深轻声道。
“而且我发现,你居然会笑。”陆辞格外意外,“认识你这么久,我一直以为你不会有情绪,不会笑,整个人冷得像冰。”
顾深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手机机身,安静片刻,低声回应:“我本来就会。”
只是从前心无归处,所以无悲无喜。如今心有所念,所以暗自温柔。
简单的闲谈匆匆落幕,通话挂断,房间再度回归无边寂静。
月色透过窗玻璃缓缓洒落,温柔铺满床沿、书桌与地板,清浅温柔,却衬得一室孤凉。
洗漱完毕,顾深躺卧在床上,周遭万籁俱寂,万物安眠,唯有他清醒如初,守着心底绵长无解的执念。
他拿起枕边的手机,指尖熟练点开那个常年沉寂、从未有过任何回复的对话框。
页面空白依旧,寂静依旧,石沉大海依旧。
从两人疏离之后,这条对话框就永远停驻在了过去,再也没有过半分动态,再也没有过半分回应。
可顾深从未间断过分享。
他习惯性地、固执地、日复一日地,把自己所有的近况、所有的进步、所有的改变,一一讲给那头的人听。
指尖轻敲屏幕,认真敲下文字,告知对方自己本次测评的名次与进步,随后将整理工整的成绩单拍照发送出去。
消息成功发出,沉入死寂的对话框,杳无音讯,无人应答。
他早已习惯这般沉默,早已看淡这份无人回应的倾诉,不焦躁、不抱怨、不委屈、不失望。
只要他还在坚持,还在努力,还在变好,就够了。
锁屏,放好手机。
他轻轻闭上双眼,心底安稳平和。
他在一点点挣脱荒芜,一点点向阳而生,一点点朝着那个人的期待奔赴。
他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,倾尽所有,拼尽所有,无怨无悔。
顾深轻轻翻身,将薄被拢至肩头,清浅月色落在他清隽孤凉的侧脸上,温柔又落寞。
旁人的成长热闹坦荡,结伴同行,双向奔赴,有人鼓励,有人陪伴,有人回应。
唯独他的成长,孤独漫长,无人陪同,无人知晓,无人回应,所有煎熬独自承受,所有孤独独自消化,所有温柔独自珍藏。
一句“有个人在等我”,撑住了他整段无人问津、无人见证的漫长备考岁月。
不声不响,不与人说,默默努力,默默蜕变,默默等候。
以纸页为寄托,以习题为前路,以执念为余生。
他在无人窥见的角落,独自奔赴一场,沉默温柔、至死不渝的深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