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是不在乎,他只是从来不说。”
“他比谁都疼,比谁都委屈,只是他习惯了沉默,习惯了隐忍,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。”
陆辞安静听着他所有的剖白,心底已然明白了大半,轻声问道:“这个人,到底是谁?”
顾深指尖微微发颤,胸腔里的情绪翻涌不休,轻轻吐出几个沉重的字:“我以前的补课老师。”
陆辞微微一怔,随即顺势问道:“男生还是女生?”
“男生。”
干净利落两个字,落地无声,却彻底掀开了他藏了数年的隐秘心事。
陆辞沉默两秒,带着迟疑与笃定,轻声试探:“顾深,你喜欢他,对不对?”
这是第一次,有人如此直白、如此坦然地戳破他深藏心底、从未对外言说的秘密。
没有嘲讽,没有诧异,没有异样的目光,只是平静的询问。
长久以来的伪装、遮掩、嘴硬、自我欺骗,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。
顾深没有丝毫犹豫,没有半分躲闪,卸下了所有坚硬的外壳,卸下了所有偏执的伪装,用最轻柔、最笃定、最真实的声音,坦然承认:
“嗯。”
一个字,轻如晚风,却重逾千斤。
压在他心口数年的巨石,在这一刻,终于微微松动。
那些藏在年少时光里的心动,那些不敢言说的暗恋,那些偏执的拉扯,那些极致的不甘,那些日夜的思念,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安放的出口。
他喜欢沈屿。
从年少懵懂开始,从初见心动开始,从日复一日的依赖与沦陷开始,从未变过,从未减半。
从前他不肯承认,不肯面对,不肯释怀,固执地用不甘掩饰深情,用偏执掩盖心动。
可今夜,他终于敢坦然面对自己的本心。
承认的那一刻,心底积压已久的窒息感、压抑感、荒芜感,忽然散去大半。
取而代之的,是绵长又酸涩的释然。
陆辞沉默片刻,整理好思绪,给出最冷静通透、最温柔中肯的建议:“既然知道自己错了,既然真的喜欢他,那你认认真真跟他道过歉吗?好好解释过你的偏执、你的后悔、你的过错吗?”
顾深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,满身的力气尽数抽离,无尽的无力感席卷全身,声音落寞又沙哑:“我道过。无数次。”
“我每天都在跟他道歉,每天都在解释,每天都在坦白我的后悔。”
“可他从来不理我。”
“他不回消息,不看我的私信,无视我所有的主动,彻底把我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。”
他抬起泛红的眼底,满是茫然与绝望:“我一直道歉,还有用吗?他根本不想再看见我,根本不想再听见我的声音。”
陆辞的语气格外坚定,温柔却有力量,稳稳稳住他濒临崩塌的心态:“有用。”
“有用不是为了换他的原谅,不是为了换他的回应。”
“是为了对得起你自己,对得起他曾经对你的温柔。”
“他原不原谅是他的权利,接不接受是他的自由。”
“但你认错、你反省、你悔改、你坚持道歉,是你唯一能弥补过错的方式。”
“你要让他知道,当年那个偏执疯狂的少年,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卑劣。”
“你要让他知道,你真的后悔,真的愧疚,真的知道自己伤他有多深。”
顾深怔怔听着这番话,心底纷乱的思绪渐渐安定下来。
他长久地沉默着,视线再次落回头顶床板的五道裂痕,落回墙上那团模糊的墨痕。
无数个日夜的纠结、迷茫、自我否定,在这一刻豁然开朗。
良久,他轻轻吐出一句,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与认真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