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满心欢喜的爱意是最好的温柔解药,让莽撞跳脱的少年慢慢学会安稳沉淀,让凡事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学会迁就包容,所有与生俱来的不耐烦,全都化作独独给苏念一人的温柔耐心。
苏念静静望着他眼底真挚明亮的笑意,心底温热汹涌翻涌,沉默着没有出声回应,眼底的温柔浓度却一分分持续加深。
晚风轻轻拂过室内,落地暖光融融流淌,所有细碎温柔在此刻静静沉淀。下一秒,苏念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欢喜,低低笑出声来。
这不是平日里礼貌疏离、点到即止的浅淡微笑,也不是隐忍克制、藏于眼底的轻笑,是发自内心、松弛舒展的开怀笑意。眉眼弯成两道柔和小月牙,眼底盛着细碎明亮的光,冲淡了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气质,鲜活明媚,动人至极。
陆辞一瞬间看得微微失神,心底仿佛被温热温水缓缓浸透,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轻声感叹,语气满是不加掩饰的惊艳与真诚:“苏念,你笑起来真的特别好看。”
直白滚烫的夸赞毫无修饰,直直撞进苏念心底。
苏念立刻飞快收敛脸上笑意,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,淡淡的红意顺着耳廓蔓延,连脖颈侧面都泛起浅浅温热。他慌忙别开视线,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局促别扭:“别没正经地贫嘴。”
“我没有贫嘴,我说的全是真心话。”陆辞步步向前靠近,不肯放过他细微的窘迫模样,眼底笑意愈发浓郁,“是真的很好看,多看几遍我都看不够。”
少年直白热烈、毫无保留的偏爱,让苏念愈发局促羞涩,耳根红得彻底。他不再接话辩解,转身快步朝着卧室方向走去,想要躲开身后灼热直白的目光,藏起自己所有无处安放的羞涩慌乱。
陆辞笑着跟在他身后,步步紧随,嗓音轻快带着几分戏谑:“我看见你耳朵红透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苏念脚步微微一顿,固执地开口否认。
“明明红得很明显。”
“是窗户吹进来的风吹的。”苏念低声找借口辩解,语气带着一点笨拙慌乱。
陆辞笑意更深,慢悠悠拆穿他蹩脚的说辞:“窗户关得严实,家里一点风都没有。”
这句实话落下,苏念彻底找不到辩驳的借口,脚步下意识加快,快步走进卧室,反手轻轻合上房门,将门外少年的戏谑目光与温柔笑意一同隔绝在外。
薄薄一扇门板隔开视线,却隔不住整间屋子弥漫开来的温柔缱绻氛围。
陆辞静静站在卧室门板外面,没有抬手敲门打扰里面害羞躲起来的人,只是后背轻轻靠着冰凉墙面,低低地、满足地笑出声。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宠溺,满心满眼,全是那个内敛害羞、永远口是心非的少年。
他们的日常从来都是这般平淡安稳,干净纯粹。
没有刻骨铭心的伤痛过往,没有反复拉扯的欺骗误会,没有跨不过去的心结隔阂,更没有自我消耗、互相折磨的内耗。陆辞主动热烈,坦荡直白,永远毫无保留表露心底心意;苏念温柔接纳,慢慢敞开心扉,用独一份的纵容回应每一份奔赴而来的偏爱。两人互相磨合习惯,互相包容短板,互相治愈情绪,在一日三餐、朝暮相伴的平淡烟火里,把寻常日子熬成细水长流、永不褪色的清甜。
而几百公里之外另一座城市的大学寝室,同样是五月深夜温柔晚风,落在顾深眼里,只剩下无边安静、漫长无期的等候。
寝室早已统一熄灯,整片房间陷入昏暗,室友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此起彼伏,填满整片寂静空间。周遭安静过分,静到能够清晰听见窗外晚风拂过窗台栏杆的轻响,也能精准捕捉自己心底翻涌不休的牵挂与期盼。
顾深平躺在床上,没有丝毫睡意,双眼直直凝视头顶灰白天花板。老旧寝室墙面带着常年沉淀的斑驳,几道深浅不一的裂痕纵横交错,浅浅嵌在墙面中央,不起眼,却日复一日落在他失眠深夜的视线里。
他一遍又一遍数着那些交错裂痕,一遍,两遍,三遍,反反复复循环无数次,数来数去,依旧只有那几道固定纹路,不会增多,也不会减少。像他日复一日没有终点的等候,安静绵长,看不见明确终点,却从来没有产生过半分放弃的念头。
脑海不受控制反复浮现陆辞与苏念相处的模样。
想起两人并肩依偎、低声说笑的松弛画面,想起出租屋里三餐四季烟火默契,想起他们无需试探、无需隐忍、双向圆满的安稳日常。那种平淡细碎、朝夕相守的普通幸福,是此刻顾深内心最羡慕、最迫切期盼的光景。
无数个失眠深夜,他一遍遍在脑海里畅想,自己和沈屿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样简单珍贵的朝夕相伴。
不用隔着几百公里遥远山海,不用依靠微信文字、长途电话维系单薄牵绊,不用时时刻刻小心翼翼试探对方心意,不用克制汹涌泛滥的思念。可以每天见面,可以并肩窝在沙发闲话日常,可以共享一间盛满烟火的小屋,在晚风、暖灯、三餐四季里安稳相守,像所有普通相爱的少年,岁岁寻常,岁岁温柔。
黑暗之中,顾深缓缓合上双眼。
心底酸涩与温热期盼交织缠绕,绵长不散。
他不知道这份漫长的考验究竟何时落幕,不知道从前留下的隔阂伤疤能不能彻底抚平消散,不知道还要耗费多少时间才能换来一次毫无芥蒂的相拥。
可心底始终稳稳笃定一份温柔念想——
总有一天,他和沈屿,也会拥有这般温柔圆满、细水长流的朝夕日常。
会熬过所有拉扯试探,抚平全部旧伤隔阂,跨过遥远山海,熬过漫长等待,最终稳稳相拥,拥有独属于他们二人,岁岁年年的安稳甜蜜。
夜色愈发深沉,窗外晚风持续温柔吹拂。
一座小城,是烟火安稳、双向圆满的清甜朝夕;
两座城市,是隐忍等候、奔赴可期的绵长心事。
同一片五月温柔夜色之下,两段截然不同的少年心事,在晚风中安静蔓延,各自生长,各自期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