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光明正大牵手,明目张胆偏爱,大大方方属于彼此。
短短十分钟路程,走完的是寻常路途,也是数年遥遥相望的遗憾。
顾深掏出钥匙,轻轻拧开公寓门锁。
轻微的咔哒一声,隔绝了外界所有蝉鸣与喧闹。
玄关干净整洁,浅灰地垫柔软防滑,门口摆着一双全新的白色拖鞋,尺码是精准贴合沈屿脚型的尺寸。
沈屿弯腰换鞋,脚掌落进柔软鞋面的瞬间,心底轻轻颤了一下。
细微、细碎、不易察觉,却清晰落地。
他抬眼望向屋内。
一室一厅的格局开阔通透,暖黄灯光柔和洒落,墙面干净素白,没有多余花哨的装饰,处处整洁妥帖,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致用心。客厅沙发柔软松弛,茶几绿萝生机盎然,落地窗视野开阔,一抬眼就是整片暮色渐沉的校园。
安静、温柔、踏实。
是独属于他们的、安稳的方寸天地。
沈屿松开顾深的手,缓步走到落地窗前。
晚风透过半开的窗缝漫进来,带着傍晚独有的微凉,轻轻吹动他额前碎发。楼下操场依旧热闹,零星有人慢跑散步,模糊的人声远远飘上来,隔着一层玻璃,温柔又遥远。
他安静伫立片刻,终于侧过头,看向身侧静静望着他的顾深,语气清淡:“你租的这里?”
“嗯。”顾深应声,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清瘦柔和的侧脸上,舍不得移开分毫。
“月租多少。”沈屿问得认真。
他从不习惯无端接受旁人的付出,从小到大所有东西都自给自足,独立惯了,也拘谨惯了。顾深为他耗费的时间、精力、金钱,他全部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,心底总有浅浅的别扭与不安。
顾深轻轻摇头,语气温柔又笃定,带着不容置喙的纵容:“不重要。”
沈屿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:“之前校门口的大屏,现在又专门租房。你从来都不考虑成本。”
他太清楚顾深的心意。
那些轰轰烈烈的告白、小心翼翼的布置、不计代价的奔赴,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的浪漫,是数年亏欠、数年思念、数年隐忍,终于得以释怀的补偿。
顾深上前半步,微微凑近他,温热气息轻轻扫过他泛红的耳尖,嗓音低沉缱绻,坦诚得毫无保留:“追你这件事,从来不用算成本。”
“年少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看着你,隔着人群、隔着距离、隔着误会,遥遥相望。”
“现在我能靠近你了,能光明正大对你好了,我想把所有来不及的、亏欠的、遗憾的,一点点全部补上。心甘情愿,没有半点勉强。”
温柔的话语落在耳畔,轻缓、真诚、滚烫。
沈屿耳尖的绯红瞬间蔓延开来,浅浅薄薄,藏在黑发之下,却被顾深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不再争辩,默默收回目光,转身走进卧室。
卧室的温柔比客厅更甚。
浅灰床单平整无褶,纯白被褥干净柔软,衣柜一半的空间全部为他空置,挂着崭新的衣物,空气里萦绕着清淡干净的洗衣液香气,是顾深特意挑选的、最贴合沈屿喜好的温和味道。
简单、干净、安心。
是从未有人为他精心布置过的温柔。
从前常年独居住校,凡事自给自足,无人顾及他的冷暖,无人在意他的喜好,无人愿意为他花尽心思打磨细碎日常。
只有顾深。
只有顾深把他所有不起眼的喜好、所有沉默的孤单、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期待,一一记在心底,慢慢兑现成温柔的现实。
盛夏正午的热浪太过汹涌,两人一路步行过来,身上都覆着一层薄薄的黏腻汗意。
沈屿后背的短袖布料微微浸湿,浅浅贴在单薄清瘦的脊背,脖颈、下颌缀着细密的汗珠,整个人透着燥热过后的温润慵懒。
顾深看着他微湿的发额,心底泛起细碎的心疼,轻声开口:“太热了,去冲个澡吧,凉快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