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年遥遥相望,数年隐忍克制,数年思念拉扯,在这一刻,终于落地。
沈屿没有躲闪,没有后退,温顺地闭着眼,长睫安静垂落,轻轻抵在顾深的下颌处,细微的痒意层层漫开。
单薄的身体微微绷紧,是青涩无措的羞赧,却全然交付信任,安静承接这份迟到的温柔。
顾深悬在身侧的手,缓缓抬起,轻轻落在他纤细单薄的腰侧。
隔着一层柔软宽大的T恤,能清晰感受到底下温热细腻的肌肤,感受到少年轻微僵硬的腰线,感受到他藏在清冷外表下的慌乱与柔软。
吻很浅、很轻,却很久。
没有激烈的纠缠,没有仓促的潦草,只有失而复得的珍重,细水长流的缱绻。
把年少不敢的小心翼翼、别离数年的牵挂惦念、复合之后的珍惜安稳,全部轻轻融进这一个安静的吻里。
空气温热凝滞,呼吸慢慢交缠,心跳同频共振。
窗外蝉声遥远模糊,世间万物尽数褪色虚化,整片天地,只剩他们两人。
许久,顾深才缓缓后退少许。
额头轻轻抵着沈屿的额头,鼻尖相触,呼吸交缠,温热的气息尽数落在彼此的眉眼、唇瓣、脸颊。
两人都轻轻喘着气,胸腔微微起伏,眼底盛着未散的温热悸动。
没有人说话。
极致安静的氛围里,所有情绪都无需言说。
心动、圆满、温柔、酸涩、庆幸,层层叠叠,尽数沉淀在两两相望的眼底。
良久,沈屿才慢慢睁开眼,长睫微湿,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朦胧。
他轻轻往后退开半步,拉开一点安全距离,耳尖、脖颈、下颌尽数染满浓烈绯红,一路蔓延至白皙细腻的锁骨,青涩得要命,却动人得无可替代。
他垂着眼,指尖无意识攥紧宽大T恤的衣角,指尖微微发颤,沉默半晌,才抬眼看向顾深,声音带着未平的微哑与浅浅羞恼:
“你故意的。”
不是质问,是软乎乎的、带着别扭纵容的嗔怪。
顾深眼底漾开温柔绵长的笑意,漆黑眼眸盛满细碎光亮,坦然至极:
“嗯,故意的。”
沈屿抬眸看他,眉眼青涩泛红: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盘算的。”
顾深望着他泛红的眉眼,嗓音温柔缱绻,坦诚所有隐秘心事,半点不遮掩:
“从你走进浴室,我听见水声的那一刻。”
从你踏入这间属于我们的小屋开始。
从你卸下所有防备开始。
从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、毫无顾忌喜欢你开始。
沈屿耳尖红意彻底熟透,低下头,小声嘟囔:“流氓。”
语气轻飘飘的,没有半分怒意,只剩藏不住的、甜甜的纵容与欢喜。
顾深笑意更深,轻声哄他:“你骂我也没用。”
“我早就想这么亲你了。”
想了整整一个青春。
沈屿伸手轻轻抵在他温热的胸口,微微用力把人推开,假装疏离,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一道极浅、极淡的弧度,藏不住满心泛滥的欢喜。
他转过身,缓步走回客厅,瘫坐在柔软的蓝色沙发上,后背轻轻倚靠靠背,微微合上双眼。
湿漉漉的发丝垂落在肩头,水珠断断续续滚落,滴在沙发布料上,晕开浅浅的深色水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