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典礼的拨穗仪式还在有序进行,全校毕业生依旧整齐列队,恪守着最后的仪式秩序。
所有人都在静待收尾,唯有顾深,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念想。
他不顾周围同窗诧异的侧目,不顾队列规整的秩序,毅然抬步,逆着人流大步奔出。
宽大的黑色学士服被迎面而来的热风撑得鼓鼓胀胀,像一面热烈坦荡的小旗,扫过无数整齐的衣摆。少年的脚步急促又坚定,穿过沸腾的人声、晃眼的日光、攒动的人海,不顾一切地奔向那个默默等候他的人。
短短数十米的距离,仿佛走完了整整四年的朝夕等候。
顾深的脚步稳稳顿在沈屿面前,胸腔带着奔跑过后轻微的起伏,眼底盛着满溢的温柔,澄澈又热烈。
不等沈屿开口,他抬手张开双臂,用力将人拥入怀中。
厚重粗糙的学士服布料包裹住两人,带着夏日温热的气息。顾深将脸颊轻轻抵在沈屿的颈侧,贪恋着独属于对方的清冷安稳气息,所有的浮躁、所有的喧嚣,在此刻尽数归于平静。
周围的议论声骤然四起。
操场上围观的学生纷纷侧目,细碎的惊叹、善意的调侃此起彼伏,有人吹起轻快的口哨,零星的起哄声顺着热风飘来,清晰入耳。
“好多人在看。”沈屿的声音清浅温柔,落在滚烫的风里,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。
他能清晰感受到周遭落来的无数目光,好奇的、祝福的、看热闹的,密密麻麻,铺天盖地。
顾深的手臂收得更紧,语气执拗又坦荡,没有半分躲闪:“不管。”
他的爱意从不需要遮掩,坦荡、直白、热烈,不惧旁人窥探的目光,不惧世俗细碎的议论。
四年青春圆满落幕,他最珍贵的人跨越山海为他而来,他只想好好拥抱他,仅此而已。
“你毕业了。”沈屿抬手,掌心轻轻贴在顾深的后背,隔着粗糙的学士布料,温柔地轻轻拍了拍,安抚着少年直白的欢喜。
“嗯。”顾深闷闷地应着,舍不得松开怀抱。
沈屿指尖微微抬起,细致地替他扶正被奔跑吹歪的学士帽檐,指尖轻轻拂过帽边的褶皱,动作温柔又耐心。日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,投下浅浅的阴影,清冷的眉眼间,藏着独属于顾深的温柔纵容。
操场上的围观人群越来越多,起哄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在一起”的低语叠在热风里,温柔又鲜活。
无数镜头悄悄对准树荫下相拥的两人,定格这场盛大青春里最坦荡的温柔。
顾深全然置之度外。
他缓缓松开怀抱,却依旧牢牢站在沈屿身前,半步不移,目光直直落在对方眼底,坦荡又认真。
“你毕业了。”沈屿再次轻声重复,像是感慨时光匆匆,又像是在认真铭记这个特殊的日子。
“嗯,我毕业了。”顾深应声,眼底笑意未散。
“以后怎么打算?”
简单一句询问,是对未来的期许,是往后朝夕的铺垫。
顾深没有丝毫迟疑,眼神干净又笃定,字字清晰:“以后跟你。”
没有犹豫,没有备选,从始至终,他的未来里,只有沈屿。
沈屿静静凝视着他澄澈认真的眼眸,心底微动,沉默片刻,没有应声,却始终没有收回落在他后背的手。
无声的纵容,便是最温柔的答案。
不远处,举着相机等候许久的陆辞笑着扬声打断这份温柔的静谧:“别腻歪了,过来拍照!专属毕业合照,我给你们拍得好看点!”
顾深闻言,顺势抬手,稳稳揽住沈屿的肩膀,将人牢牢圈在身侧,亲密又自然,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。
两人并肩站在香樟树荫之下,光影斑驳,晚风温柔。
顾深眉眼明亮,笑得鲜活热烈,露出整齐的牙齿,是少年最明媚坦荡的模样,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。
反观身侧的沈屿,依旧是清冷克制的模样。身姿挺拔笔直,神色淡然,唇角平平抿着,没有丝毫外放的笑意,周身是一如既往的疏离安静。
“沈屿,笑一个。”陆辞举着相机,调整着角度,轻声提醒。
沈屿闻声,极为轻微地弯了弯唇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