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深指尖轻折,利落比出剪刀,单薄的弧度刚好落在石头之外。
局势瞬间逆转。
沈屿淡淡看着他,语气平静笃定,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:“你又输了。”
顾深瞬间垮了眉眼,不服气地蹙眉,张口就耍赖:“你出慢了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沈屿坦然反驳,眼神澄澈坦荡,半点不心虚。
“你就是出晚了,故意让我输。”顾深不依不饶,像个讨不到公道的小孩子,执拗又可爱。
沈屿懒得跟他争辩,眼底笑意藏不住,轻轻摇了摇头,径直起身。
浅色居家服衬得身形清瘦挺拔,步履轻缓,朝着餐桌走去。
既然输赢争辩无果,那就坦然收拾。
顾深看着他起身收拾的动作,立刻收了耍赖的神色,慌忙跟着站起来,快步跟上他的脚步,语气急切又温顺:“我帮你洗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屿头也没回,语气清淡从容。
他习惯了把琐碎小事打理妥当,习惯了沉稳稳妥,哪怕是婚后松弛的日常,依旧保留着刻在骨子里的规整细致。
顾深却不肯乖乖落座休息,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,像个黏人的少年,亦步亦趋,执拗又温顺。
厨房暖黄的灯光静静亮着,光线柔和细碎,铺满整片料理台与水槽,驱散了午后淡淡的慵懒,温柔得让人安心。
“我真的帮你。”顾深走到他身侧,语气认真恳切,没有半分敷衍。
沈屿走到水槽边,抬手将桌上的碗筷一一收拢,整齐叠放进不锈钢水池里,动作规整有序,慢条斯理。
“不用。”他再度轻声拒绝,语气温柔却坚定。
话音落,指尖轻轻拧开水龙头。
哗哗的水流声瞬间漫开,清亮细碎,填满了厨房的安静空隙,温柔绵长,揉碎了午后所有的慵懒与喧嚣。
微凉的自来水顺着管口落下,细细流淌,轻轻漫过洁白瓷碗的边缘,带着干净澄澈的水汽。
沈屿挤出少量透明洗洁精,按压出绵密的泡沫,拿起柔软的海绵擦,轻轻覆在碗壁上细细擦拭。
瓷碗遇水变得温润湿滑,极易脱手,可他指尖扣得稳稳当当,力道轻柔却稳妥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,从未有过半分不稳。
动作熟练、规整、从容,是常年独自打理生活、沉淀下来的稳妥模样。
从前无人依靠的岁月里,他事事亲力亲为,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,隐忍独立,从不麻烦任何人。
如今身边有了顾深,有了可以依靠、可以撒娇、可以偷懒的人,可刻在骨子里的稳妥细致,依旧未曾改变。
顾深安静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,不远不近,刚刚好能看清他所有细微动作。
他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纯棉抹布,安安静静候着,全程沉默伫立,目光牢牢落在沈屿温柔认真的侧脸上,一瞬不瞬。
暖黄灯光落在沈屿浓密的睫羽上,投下浅浅的阴影,鼻梁线条干净柔和,下颌弧度温顺利落,整个人温柔得不像话,治愈得让人心软。
沈屿余光瞥见他一动不动伫立的身影,指尖擦拭碗筷的动作未停,轻声开口,语气平淡随意:“你站这干嘛?去休息就好。”
客厅有沙发、有软枕,有足以松弛休憩的温柔角落,没必要站在潮湿微凉的厨房,陪着他做这些琐碎家务。
顾深嗓音轻软,温顺执拗,一字一句清晰落在安静的空气里:“陪你。”
简简单单两个字,没有华丽的修饰,没有刻意的煽情,却是最动人的温柔。
少年的爱意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,而是细碎绵长的陪伴,是寸步不离的相守,是无论琐碎平凡、无论烟火庸常,都愿意陪着你共度朝夕的赤诚。
沈屿擦拭碗壁的指尖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,淡淡出声:“你以前不这样。”
从前的顾深张扬桀骜、骄傲执拗,年少气盛,心性浮躁,从来懒得沾染柴米油盐的琐碎烟火。
那时候的他们,争执多于温柔,拉扯多于相守。顾深不懂陪伴,不懂温柔,不懂珍惜这些平淡日常,只会凭着一腔少年意气,莽撞偏执,一次次弄巧成拙,一次次让彼此难堪难过。
从前的他,永远鲜活热烈,永远肆意张扬,永远不会乖乖站在厨房,陪着他洗碗做家务。
顾深听见这话,心底轻轻一动,眼底盛满温柔的笃定,语气认真又赤诚: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以前我年少无知、莽撞偏执、不懂爱、不会爱,错过了太多温柔,辜负了太多时光,让你独自熬过太多无人陪伴的风雨与琐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