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到一个眼神就知晓彼此心意,熟到一举一动都默契十足,熟到连呼吸的节奏都相互适配。
可正是因为太熟、太安稳,我反而不敢放肆。
我怕我的太过贪恋,会打破这份长久的平和;我怕我直白的欲望,会显得突兀失态;我怕我藏在心底的偏执占有,会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圆满。顾深这辈子,前半生缺爱偏执,受尽原生家庭的冷待,后半生好不容易安稳平和,我只想给他温柔,给他安稳,给他岁岁平安,从来不想让他看见我滚烫又赤裸的私心。
他总觉得,是他一直在包容我、兜底我、治愈我。
可没人知道,我也在悄悄贪恋他、守护他、占有他,用我最温柔、最克制的方式。
沈屿笔尖微微停顿,窗外的雨势稍稍变大,敲打着窗玻璃,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。屋内寂静无声,只有笔尖摩挲纸页的轻响,温柔又私密。
他抬眼,望向虚掩的卧室门。
门缝里漏出一缕微弱的灯光,是卧室床头的小夜灯,顾深已经睡熟了。十年朝夕相伴,顾深在他身边,从来都是全然放松的状态,卸下了所有年少的戾气、偏执与防备,睡得安稳又沉熟。
少年时那个浑身是刺、敏感焦躁、患得患失的少年,被十年温柔烟火,彻底养得温和松弛。
沈屿眼底漫开一层柔软的暖意,落笔继续,字迹轻了几分,多了几分深夜独有的坦诚与羞耻。
【深夜续笔】
昨天夜里,洗完澡出来。
他穿着黑色宽松家居短裤,湿发未干,水珠顺着脖颈滑落,滚过凸起的喉结,沿着清晰的锁骨一路往下,落在紧实的胸腹肌理沟壑里。水汽氤氲,遮住了几分轮廓,却更显暧昧朦胧。
我擦着头发抬头,一眼就看得失了神。
十年相伴,我看过他无数模样。少年张扬的、青涩执拗的、创业疲惫的、温柔包容的、温柔爱笑的,可每一次看见他赤裸的肌理线条,看见他干净利落的身材轮廓,我还是会和年少初见时一样,心跳失控,手足微僵。
他察觉到我的目光,没有躲闪,反而轻笑一声,随意抬手抹掉下颌的水珠,眼神温柔又纵容,带着成年人独有的坦荡宠溺,问我看什么。
我当时移开目光,随口敷衍,说没什么,只是让他赶紧吹头发,别着凉。
太体面了。
体面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克制得过分。
我没告诉他,那一秒我脑海里闪过无数细碎的臆想。我想俯身吻过他的喉结,接住滚落的水珠;想一寸一寸描摹他分明的腹肌线条;想贴近他温热的肌肤,感受他有力的心跳;想沉溺在浴室的水汽里,和他拥有最亲密、最彻底的相拥。
白天的克制是修养,深夜的臆想是本心。
还有傍晚的阳台。
晚风很软,晚霞落尽,城市灯火次第亮起,他侧身靠着栏杆,单手插兜,侧脸轮廓利落锋利,是成熟男人独有的安稳气场。他和我聊起当年的事,聊起高中的拉扯,聊起异地的煎熬,聊起创业的低谷,语气平淡温柔,云淡风轻地回望所有风雨。
我站在他身侧,看着他温柔的眉眼,看着晚风拂动他的发丝,心底密密麻麻的软,也密密麻麻的贪。
我想吻他。
想在漫天夜色与满城灯火里,吻碎他眼底的温柔,吻住他所有的从容,把所有隐忍的偏爱与贪恋,都融进一个绵长的吻里。
可我没有。
只是安静听他说话,轻轻点头,陪他吹完一整场晚风,然后并肩回屋,做饭,喂猫,洗漱,安睡,维持着最温柔、最稳妥的日常。
很多人觉得,相守多年的爱人,早已褪去心动,只剩亲情与习惯。
可我不是。
我对顾深的心动,从来没有停止过。岁岁年年,朝朝暮暮,只会愈发浓烈,愈发深沉。年少是怯于拥有,成年是不敢放肆。
我不敢告诉他,我手机的加密备忘录里,存满了关于他的碎碎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