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维徳尼茨的庄园威严气派,但威廉没有想到,除了自己,这里还有其他“客人”。
这种时候还会有人登门拜访——玛蒂尔德·冯·乐施。
威廉不得不承认,这位贵族小姐明艳得晃眼,就连自己都不由自主地被这份极致的美丽吸引。
“我很抱歉,美丽的小姐。对男爵的监视仍在生效中,他被禁止与任何人单独接触,除非有我在场。”
玛蒂尔德明媚热情,金色的卷发像是希腊神话里被伊阿宋盗取的黄金羊毛,她故作惊讶地半掩着嘴:“施托费尔,你可没告诉过我,警卫旗队的每个人都和约阿希姆·派普一样英俊迷人。”
克里斯托弗低声回应了一句。
“什么?”威廉确定自己听到他说话了。
玛蒂尔德只愣神了一瞬就反应过来,她的唇角微微扬起,和克里斯托弗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起来。
是法语!威廉听出来了,在法国驻扎的时候,他也跟着学过几句。
他们竟然当着他的面用法语交流!
“不可以说法语,这是不被允许的!”
威廉莫名生出几分被暗讽的局促感,他怒视着克里斯托弗,然而对方毫不在意,他迎着威廉视线,眼底藏着几分挑衅的笑意。
这还不够,他甚至打开了留声机,邀请玛蒂尔德共舞。婉转顿挫的旋律在整间屋子流淌,很熟悉,一定是在某次宴会上听过,但威廉叫不上名字。
“前线的战士在浴血厮杀,贵族却在后方纸醉金迷,这些人简直是日耳曼民族的败类,德意志的蛀虫!”威廉在给好友维尔纳的信中如是写道:“全部都该关进集中营好好改造。”
有了玛蒂尔德的陪伴,克里斯托弗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被监视的对象。他的日子过得很是不错,就当威廉完全不存在一样。
威廉气得每天晚上都给维尔纳写信,抨击贵族的日常生活:“他们总是聊我听不懂的东西,比如音乐。除了全德国人都会唱的和军校里学的那几首,音乐对我来说只有好听和不好听的区别。”
我不认为音乐有被拿来解读的必要,用他们的话说,这叫赏析、品鉴,更不懂他们所谓的通用情绪语言,毕竟这东西没有半点实际用处。如果音乐能让苏联人或是英国人立刻投降,我想我会很乐意向他们请教。”
但要只是这样,也许他们可以“相安无事”地熬过这十天,然后各奔东西,最好再也不见。
可这位少爷显然不懂什么叫收敛,他竟然把军人视作生命的枪,拿去和他的女人调情。
威廉冷声道:“那是枪,不是玩具。”
克里斯托弗置若罔闻,他的手搭在玛蒂尔德的手腕上,纠正她的动作:“握紧,看这里。”
玛蒂尔德照做,克里斯托弗和她贴得很近,他伸出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肩:“可以了,试试看。”
“砰”的一声,玛蒂尔德被后坐力推得一仰,她小声惊呼道::“哦上帝啊,真是吓人。”
“你应该学会用枪,玛蒂,西里西亚并非绝对安全。”
威廉实在忍无可忍:“你们这种人,是不是什么都可以拿来消遣!?”
克里斯托弗的语气很淡:“我在教她,玛蒂需要学会防身。”
“是吗?”威廉嗤笑了一声:“那你有资格做她的教官吗?”
克里斯托弗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:“你什么意思?”
威廉拔出了自己的鲁格,挑眉看向克里斯托弗,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:“敢吗?男爵。”
(注:鲁格P08是德军的□□。)
“算了,施托菲……”玛蒂尔德小声劝道。
“别担心,玛蒂。”克里斯托弗从她手上接过枪:“你可以离远一些。”
威廉四下看了一圈,六月的西里西亚,红得发黑的甜樱桃挂满枝头。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,猛地抬手,短促清脆的一声枪响,深红的汁液像血一样溅开。
“打这个,怎么样?”
克里斯托弗没有答应,也没有反驳,威廉只当他被自己的枪法折服,甘愿认输。他得意地在树下摘了一把樱桃,还不忘向这里的主人道谢。威廉一边吃,一边随手把几颗果子抛向空中,再稳稳接住。
“砰砰砰”,三声枪响,威廉的掌心空无一物,冰凉的汁液飞溅在他的脸上,他下意识闭上眼睛,空气都是甜腻腻的。威廉抹了把脸,粘稠的红色液体沾满手心。不用想也知道,自己的脸一定被弄得狼狈不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