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明境看着眼前这个涂着黑眼影,耳朵上戴了一串钉子,就连下唇底下都镶着珠子的大哥哥有些害怕,直往沈昭远身后躲。
倒是沈昀希很是好奇地问:“哥哥,你这些东西是怎么穿在脸上的呀?不疼吗?”
“哈哈哈,也不算很疼啦,你要不要也穿两个试试看呀,很酷的哦。”那男子笑起来,自我介绍说:“我是这家摄影工作室的老板,你们可以叫我迪恩,约你们的童装公司老板是我的朋友,他今天不在,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。”
沈昭远说:“先看看合同吧。”
“放轻松帅哥,就是穿几套衣服拍几张照片,配合我们摆好pose就行了。我们按次结算酬金,不收取你们任何押金。不过,这两个小帅哥晒得太黑了,形象跟我们这次的主题不符合,看你们有缘,我可以把这次主题拍摄往后推几个月,等他们养白一点了再拍。”
沈昭远点点头,“那就先不打扰你们工作了,我们先走了。”
“先别走啊,小孩拍不了你可以拍,你长得五官很有正气,正好你这现在这暖肤色很有男人味,把眼镜摘了,上衣脱了抹点油,绝对特别上镜。”迪恩的眼神在沈昭远胸腹和大腿上来回扫了个遍,冲他眨了下眼。
沈昭远忽然有种被扒光衣服的感觉,他婉拒道:“我没兴趣,我只是带他们两个来随便看看,不行就算了吧。”
“真是可惜啊,这么好的身材,这么标志的脸蛋,你居然不来当模特,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?”
“我还在上大学。”
“在哪个学校读书,读什么专业啊。”
“不是什么好学校好专业,就不说出来丢人了。”
“如果没什么好前程的话,就直接来当模特吧,少走点弯路,保准你赚得多多的,帅哥,加个微信呗。”迪恩掏出手机笑嘻嘻地说,“毕竟咱们遇见同类也挺不容易的,就当交个朋友啦。”
沈昭远跟他对视一眼,仿佛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被看穿了,他心觉这个人眼睛很毒,很麻烦,摇摇头,“不用了,我真没兴趣。”
“你不加我的微信,那我到时候要给两个孩子拍摄的时候就只能联系你们的妈妈了,要说的话也只能跟孩子妈妈讲了。”迪恩漏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。
沈昭远不知道他到底看出了些什么,难道网上说的同类感应是真的存在的吗?
不管他到底有没有看穿,反正不能让他去何阿姨那里胡说八道,沈昭远只好掏出手机去扫那个二维码。
回去的路上沈昭远心情不是很好,他一方面觉得性取向不同不是什么丢人的事,有些事情是生下来就注定了的,怎么改都没有用,有的人说自己改好了不过是掩耳盗铃,欺骗别人欺骗自己。
但他又不敢让人知道,毕竟这社会舆论太严苛了,再坚强的人也很难顶住流言蜚语的攻击。
他很佩服迪恩,毕竟他一看就让人知道他异于常人,他也很羡慕迪恩,有那样无谓的勇气和追求爱的决心,加个好友,也不完全算是坏事。
但万一两个孩子在那种开放的环境里染上什么不好的习气怎么办呢?打上一排耳洞,在身上穿大大小小的环,然后再纹个花臂叼支烟,虽然这些都是别人的个人爱好,彰显个性特色而已,并不代表对方人品好坏,他表示尊重理解。
但两个小孩子还处于个人心智不成熟,不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,喜欢跟风模仿的阶段,沈昭远想到沈昀希好奇的目光脸都黑了,他实在不能接受自己单纯可爱的弟弟变成那样,他承认他就是个新社会老古董。
不能让他们去拍什么广告宣传片了,家里又不是没钱养不起孩子,根本没必要去。
现在新家还在装修,两个孩子现在睡在一起,天天粘的跟牛皮糖一样,形影不离,相处得倒是挺和谐的。
沈昀希人来疯,有个同龄的小伙伴一起玩更开心了,毕竟沈昭远大他十岁,跟这个幼稚的小鬼头已经玩不到一块了。
而且何明境比他小三岁,很多事情都不懂,经常用崇拜的小眼神看着他,更是让他内心美滋滋的。
一晃就开学了,两人就读于同一所小学,早上手拉着手去学校。
到了何明境所在的班级,他死活不肯放手,急得在教室门口哭。
因为性格原因,他朋友很少,幼儿园的朋友都在老家,在这个小学,他只认识沈昀希一个人。现在沈昀希要离开,他简直跟迷途的羔羊一样孤独无助。
看着哭得双眼浮肿的弟弟,沈昀希哄得口干舌燥,在他脸上亲了又亲,他就是拉着不肯松手。
见来软的不行,沈昀希眼珠子一转开始唱黑脸,他板起小脸,严肃地说:“何明境同学,你已经是一名小学一年级的学生了,不能再跟幼儿园一样哭哭啼啼耍无赖,不然别的同学就会笑话你羞羞的哦。”
“他们笑话就笑话呗,我又不认识他们,我才不管他们怎么想呢。”何明境根本不吃这一套。
沈昀希一计不成又生一计,“你再这样哭,要是被大哥知道了,他就不给你做话梅排骨吃了,他只给听话的小孩做好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