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会馆的第二天,江予醒得比第一天还早。
天还没全亮,窗外的街面上只有零星的脚步声——早起赶路的人,挑着担子匆匆走过。隔壁没有声音,楼下也没有声音。
他没有急着起来,就那么躺着,望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已经在转了。
昨天的事,昨天看到的那些人,昨天那个局——以及昨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时,心里翻来覆去想的那几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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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饭的时候,宋晓也起得早。
两个人在大堂碰面,叫了两碗粥、一碟咸菜、一碟葱油饼。宋晓一边掰饼一边说:"今天还去不去?"
"去。"江予答得很快。
宋晓看了他一眼,觉得他的语气和昨天不太一样,但也没有多问。
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儿,宋晓放下筷子,忽然问了一句:"你昨天说——那个局能在商会馆里做成,不是偶然。你那时候是不是就想到了什么?"
江予端着粥碗的手没有动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放下碗,说:"商会的场子,谁都能进,谁都能卖。没有人管货是真是假,没有人管买家是谁。"
宋晓愣了一下。
他想了想,然后慢慢地皱起了眉头。
"你说得对。"他说。
"昨天那一整套——从摊主到蓝衫人到绸衫年轻人到那个锦袍人——每一步都踩在空处。商会收了摊位费,给了个地方,然后就什么都没管了。"
"他们不用管,也管不了。"江予说。
"为什么管不了?"
江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站了起来:"走吧。"
"去哪?"
"去看看——为什么管不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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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会馆第二天的人比第一天少了一些。
有些远道而来的行商昨天做完买卖今天就走了,剩下的要么是还没谈成生意的,要么是打算待到最后一刻的。摊位空出来了一些,整个场子看起来松散了不少。
宋晓和江予到的时候,门口的管事正在跟一个摊主说话。摊主的声音有点大,像是在争论什么。
"我昨天就交了钱的,今天凭什么不让我进?"
"昨天是昨天的位置,今天是今天的——你要进可以,再交一份。"
"哪有这种道理——"
"规矩就是这样。你不服,去找会首说。"
摊主气得脸都红了,但最终还是从兜里摸出几枚铜钱,拍在桌上,大步走了进去。
江予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什么也没说。
他注意到那个管事收钱的时候,没有给任何凭证,也没有登记——那几枚铜钱直接进了他面前的抽屉,连账都没上。
两个人进了场子,没有急着逛。
他们站在入口处附近,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。
宋晓压低了声音说:"门口那个人,收了钱不进账。"
"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