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江予醒得比平时早。
窗外的天色刚泛白,街面上还没有什么动静。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——隔壁没有声音,楼下也没有声音。
所有人都还在睡。
他没有急着起来,就那么躺着,望着天花板上的横梁。
昨天的事还在脑子里转。
望江楼的那个姑娘,敬酒时碰到的指尖;邻桌商人压低声音说的那句"江家这几年动作不小";宋晓在门口顿住的那一步,以及出门后闷声说"以后这种地方少来"。
还有——
江予翻了个身。
还有自己那句脱口而出的"你带我来的"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接话。那句话不带情绪,但他说完之后,宋晓的脚步顿住了,转过身来看他,张了张嘴又闭上,无话可说的样子。
江予闭了一下眼睛。
算了。
他坐起来,开始穿衣。
刚系好衣带,门就被敲响了。
"醒了吗?"
是宋晓的声音,听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不少。
"醒了。"江予应了一声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,宋晓探进半个身子,脸上带着一种兴致勃勃的表情:"快洗漱,楼下等你。"
江予看了他一眼:"有事?"
"好事。"宋晓说完就把门关上了,脚步声噔噔噔地下了楼。
江予站在床边,看了门板片刻。
好事?
以他对宋晓的了解,"好事"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往往意味着又要折腾什么了。
江予洗完脸下楼的时候,宋晓已经坐在大堂的桌边,面前摆了两碗粥和一碟咸菜。他一看到江予下来,就招了招手。
"过来吃。"
江予在他对面坐下,端起粥喝了一口。
宋晓没有急着动筷子,而是压低声音说:"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——你知道临江城今天有什么热闹吗?"
江予抬起头看他。
"商贾集会,"宋晓说,眼睛亮亮的,"一年一次,就在城西的商会馆。各地的商人都会来,摆摊的、谈生意的、看热闹的,听说还有从西域那边过来的胡商。"
他说着往前倾了倾身子:"难得遇上这种盛会,不去看看可惜了。"
江予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低头喝了一口粥,然后问:"你听谁说的?"
"客栈掌柜。"宋晓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咸菜,"他说今天一大早商会馆那边就开始准备了,午前正式开市。"
"所以呢?"
"所以——"宋晓把筷子往桌上一放,"去看看。"
江予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宋晓被他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:"干嘛这样看着我?"
"你不是说歇两天就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