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单元门的时候,阳光已经铺满了院子。五月初的早晨,天亮得早,光线从楼房间斜斜地照过来,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味道,说不上来是什么,可能是草,也可能是花香。偶尔还有几声鸟叫,远远的,听不真切。
时屿站在门口,眯了眯眼睛。
贺燃已经在楼下等了,靠在自行车上,一条腿撑着地,听见门响抬起头。
阳光落在他身上,头发被照得有点发亮。深蓝色的外套衬得他整个人安静又出挑,白T的领口刚刚好,露出一小截脖颈,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浅金色。
干净,清冷。
校服这东西,果然看脸。明明和所有人穿的一样,但他就是觉得时屿好看。
贺燃没拍后座,也没说“上来”。就那么看着时屿,笑了笑,说:“校服什么时候领的?”然后他推着车往前走。
时屿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自行车轮子在地上滚着,发出轻轻的沙沙声。晨风从前面吹过来,带着点树叶的味道。
和昨天一样,但又有一点不一样。
贺燃推着车往前走,时屿站在原地,看着他推出去两步。
“昨天你睡觉的时候。”
贺燃点点头,两个人不再说话了。
不主动说上来,是因为昨天的事?
时屿先开口:“贺燃。”
贺燃回头看他,时屿的表情很淡,语气也很淡,但说的话怎么让人发晕:“我能坐吗?”
贺燃愣住了,但嘴比脑子快。零点一秒都没犹豫,直接开口说:“能。”
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答得太快了。但时屿已经走过来了,坐到后座上。
时屿坐在后面,等了两秒,见他不动,问:“不走?”
“走。”贺燃反应过来,立刻跨上车,“走。”
脚一蹬,自行车窜了出去。
后座是凉的,早晨的温度还没完全升起来。时屿一只手抓着坐垫边缘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。
晨风迎面扑来,时屿的头发被吹起来一点,衣角也在风里鼓动。阳光从身后照过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长长的一条,歪歪扭扭地跟着车子跑。
骑出小区的时候,车轮压过一片落叶,发出轻轻的咔嚓声。
骑出一段,贺燃在前面忽然笑了。
时屿没问笑什么,贺燃自己笑了一会儿,说:“你刚才问我能不能坐,我以为你以后不会坐了。”
过了一会儿,时屿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,很轻,被风吹得有点散:
“是你说,以后每天带我去学校。”
“嗯,是我说的。”
上完课,梁老师忽然放下粉笔,敲了敲黑板。
“说个事。”
底下有人抬头。
“下周的周一周二月考。”
教室里安静了一秒,然后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