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夕年的眸子瞬间扫了过来,花容不等他张口问,又道,“之前骗你说我没见过他,是我口嗨不想搭理你。放下你对我的怀疑,以我的身手,若想杀他,一笔就足够!又何必费心思救他?”
“爷,确实不是三夫人,”星罗道,“属下是被推棺材的声音吵醒的……
“棺木一开就看到了一个黑衣人,他看清棺木里的人是属下时,顿神之余转身就跑。只是属下愚钝,在追到后院时却把人追丢了……还不慎遭到伏击……”
“既是蒙着面,仅凭多看了你一眼,就如此笃定排除她吗?”罗夕年问。
星罗偷瞄了花容一眼,有些难为情地小声道,“眼睛不一样,那人的眼睛跟三夫人的不一样。”
“……”
花容憋着笑,轻叩着椅子扶手,“如何?阿年,我可以解除嫌疑了吗?”
罗夕年长眉还在锁着,他问星罗,“那黑衣人是如何袭击你的?身高胖瘦?可还有印象?眼睛既不是桃花眼,那是如何?”
“……”星罗搅着眉头,“他下手太快了,属下连人影都未看到,便觉身子发沉,眼前一黑。不过在棺材中对上时,能看出很瘦,很瘦一人,身高……属下追出去的时候,只来得及看到他跃出院子,并未看清,至于眼睛,那眼睛……呃……”
正说着,星罗突然摁向后颈,表情极其痛苦,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后边泄漏了,头顶像被钻了一个大孔,一声隐忍克制的“啊——”声紧接着从他口中咬牙喊出。
“星罗!”
罗夕年赶紧去探,眼前倏地闪过一个红影,快他一步拉开了星罗抱着脑袋的手!
“抓住。”花容忙道。
罗夕年刚一按稳,花容抬手便一掌拍上星罗的头顶!
罗夕年紧张大喝,“你做甚!”
“闭嘴!”花容冷眸扫喝。
她掌下一用力,在星罗的头顶几寸前不再深入,由着掌心的丝丝红光灌入星罗颅中。
半盏茶功夫,在星罗的表情慢慢缓和后,罗夕年才松开一口气看向一侧咫尺之人。
近的都能瞧见毫毛的侧颊,白如凝脂的肤色在红衫下显出些许淡淡血色,睫羽浓密如扇轻轻晃着,桃眸中的冷意即使在此刻也未减分毫。
她直直地盯着星罗看,那只清细如竹的手还在源源不断地为星罗输送着某种力量。
可以让他减少痛苦的力量……
罗夕年凡眸下看不到花容掌心的红光,只当她是用内力在为星罗疗内伤。
见现下星罗气色稍稳,便缓缓松开按着星罗的手,撩开一侧袖子,想要换她。
岂料一开口,刚说出,“我来吧。”
她眸都未抬,就回怼了三个字,“你不行。”
“……”
罗夕年眉头瞬抽,究竟是什么样的误会才会让她对他,这么口下不留德?
足有两刻,她才收了手。
星罗又陷入了昏迷,不过脸色已经好了很多。
罗夕年正负手站在一旁望着花容。他在这段时间,想了很多,最后决定了一件事儿。
那就是,慎言慎行,便能保留他作为男人的尊严,尤其是一朝首辅的尊严。
谦谦君子,卑以自牧。
他自诩君子,也并未得罪过她。可两人如今的相处之道,让他不得不做出了反思。
也许,她就是单纯地看他不顺眼。
也是,自古以来,没有几个续弦看见原配子女还能眉开眼笑的。
更何况,她原本嫁于父亲就并非自愿。
那股对父亲的恨意被转嫁到他身上,似乎也是情有可原。
花容站直身子,转动着僵硬的脖子。